么是好了。”信生却并不带笑容，微微的板了脸：“一来呢，杨老板为人很开通的，什么地方都可以去；二来呢，杨老板又是不受师傅拘束的，还有什么原因我请不动？只有认为是杨老板瞧我不起了。”月容：“宋先生，你不是请我吃过一回了吗？”信生：“就因为那回请客没有请得好，所以我还要补请一次。你要是不让我补请这次，那我心里是非常之难过的。”月容笑：“实在是不好一再叨扰。”信生笑：“咱们是很知己的朋友，不应当说这样客气的话。”月容只陪了他走路，可没有再作声。

信生看到路旁停了两辆人力车，就向他们招招手叫车夫过来。车到面前，信生先让月容上了车，然后对拉他的车夫，轻轻地说了个地名，让他领走。月容已经上了车，自然也不能把车停着下来。未曾先讲妥价钱的车，拉得是很快，才几分钟的工夫，在一条胡同上停住了。月容正是愕然，怎在这僻静的馆里吃饭？信生会了车钱，却把她向一座朱漆大门的屋里引，看那房里，虽像一所富贵人家，可是各屋里人很多，只来回的有人走着。曾由几所房门过，每间屋里全有箱杠床铺，那正是人家的卧室，而且各门框上，全都挂着白漆牌上面写了多少号，这就心里很明白，是到了一家上等公寓了。虽然作姑娘的，不应当到这地方来，，但是既然来了，却也立刻回不得，拉拉扯扯，那就闹得公寓里人全知了。因之，低了，只跟着信生走去。后来穿过两个院，却到了一条朱红漆的走廊下，只听到信生叫了一声茶房，这就有人拿了钥匙来开门。

只一抬，便觉得这房里，显然与别不同，四周全糊着白底蓝格的纸，右边挨墙，一列斜悬着十二个镜框，最大的二尺多长，最小的却只有四寸。里面都是信生的相片，有穿西服的，有穿便服的。那镜框，一例是银漆的边沿，用白线绳悬在白铜的如意的钉上。在这边墙下，两架红木的雕架格，最让人看了吃惊：玉白的盆，细瓷的瓶，景泰蓝的香炉，罩上有小鸟舞的座钟，还有许多不认识的东西，红果绿的，在那方圆大小的雕格里面，全都陈列满了。在那正中的所在，放了三张沙发，全是蓝绒的面，围着小小的圆桌，铺了玻璃桌面，上面有个玉石盆，里面全是碎白石，了两枝红珊瑚。这东西，自己本来也就不认识，因为新排的一本戏里，曾说到这东西，知是很值钱的。信生笑着把月容让到沙发上坐了，她是无心向后坐下，不知不觉向后倒去靠在沙发背靠上了，舒服极了。刚刚坐定，就有一阵很的桂香味，送到了鼻里来，回看时，正中纸上绫裱糊的一轴画，正是画着桂。在画下面，又是个乌木架，架着五彩瓷缸，里面栽着四五尺的一棵桂。只是这些，月容已觉得是到了鼓儿词上的员外家里了。还有其他不大明白的东西，只可笼统的揣想着，那全是宝罢。

信生见她屋以后，不停地东张西望，心里非常的兴，笑：“杨老板，你看看我这间小客厅，布置得怎么样？”月容把低着，微笑着，不好答应什么。可是在这个时候，她又发现了这个屋的地板，洗涮得比桌面还要净。在这脚底下，是一张很大的地毯，上面还织有很大一朵的牡丹，脚踏在上面，绵绵的，估量着这地毯，总是有一寸多厚。信生笑：“杨老板，我告诉你一句话，我不但是个戏迷，我自己还真喜哼上两句，每逢星期一三五，还有一位教戏的在这里教我。你瞧那块地毯，就是我的戏台。”他坐在月容对过沙发的手靠上，将嘴向月容脚边努了两下，月容似乎到一不好意思，立刻把脚缩了向椅底下去。正说着，公寓里的茶房，送着四碟心，一壶茶来，月容看来，磁壶磁碟，一律是黄雕的。同时，信生在红木架格的下层，取过来两个大磁杯，的圆桶形，有一个堆的柄，那颜和纹，全是同壶碟一样。月容看了这些，实在忍不住问话了，因：“宋先生难你住在公寓里，什么东西，全是自备的吗？”信生听了，不免微笑着。就凭她这一句问话，可就引许多事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