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好消息，不回戏了。刚才我打电话去问过，戏馆里已经卖掉了两百多张票，还卖了三个包厢，把吴艳琴的戏分刨消，馆里已经够开消的了。”月容：“下雨的天，买了票的人，也不会去。”杨五：“那你他呢，买了票不来，那活该不来。”月容一扭：“唱一回压轴，总也让人看到才有意思。”杨五笑：“你这孩，也好名太甚。”月容听到师母这样批评着，不说什么。

也是自己不放心，吃过晚饭，就带了行，坐车向馆里去。那雨竟是天扫人的兴，更是哗啦哗啦，陆续地下着。月容放下行包袱，第一件，就是到上场门去，掀开一线门帘，向外张望着，池里零零落落的坐着很少的看客，电光照着一排一排的空椅，十分萧条。果然不自己所料，但是第三四排东角上，却很密的坐了一二十位老客。虽然那位姓宋的少年还没有到，认得这些人全是他的朋友，料着他也会来的，这把今天一天的心事，全都解除。

手牵了门帘，掩了半边脸正着神，肩膀上忽然有人轻轻地拍了两下。回看时，便是今天移着唱大轴的刘亭，便笑：“你今天吗来得这样早？”刘亭：“你还不知吗？艳琴同前后台全闹别扭，她不来不要，小芬也请了假，这样是非得今晚上回戏不可。那意思说，没有她俩就不成。刚才李二爷把我先找了来，商量着，你先唱《起解》，我还唱《卖》，回咱们再唱《骂殿》。本来我是不唱《骂殿》的，可是为了给手段艳琴瞧瞧，我就同你这一回，你不？”月容比着短袖，连连作揖笑：“你这样抬举我，我还有不的吗？可是《卖》下来，就赶《骂殿》，这里没有过场，恐怕你赶不及。再说我《起解》的衣服同鱼枷，全在家里没拿来。”刘亭：“那没关系，我唱在你里，也可以的。我就是这样想，要帮人家的忙，就帮个痛快。”这话没说完后就有人：“若是这样办，我保今晚上没问题。”月容看时，正是这馆里最有权威的儿李二爷。他扛起两只灰夹袍的瘦肩膀，两手捧了一杆短旱烟袋直奉揖，伸了尖下笑：“我先贴一张报单去试试，假如这百十个座儿不起哄，就这样办了。我认得，这里面有一大半熟主顾。”月容微笑着，也没说什么。不到二十分钟，东边看楼的包厢外面，就在栏杆上贴了几张三尺长的大纸，上面写着：

今晚吴李二艺员请假，本社特商请刘杨二艺员同演双

，除刘艺员演《卖》，并与杨艺员合演《骂殿》外，杨艺

员月容加演《女起解》一，以答诸君冒雨惠临之盛意。

这报条贴来以后，听到那台下的掌声震天震地地响着，尤其是那西边包厢里，有人大声喊：“今天算来着了！”月容原来没有留意到包厢里去，这时在门里向楼上张望着，果然那位姓宋的同了几位穿长袍褂的，坐在那里。他那一排三座包厢，都已坐满了人，他是坐在中间一个包厢里的，同左右两边的人，不住地打招呼说话。显然是这三个包厢，全是他一人请来的了。前天他说是来捧场的，果然来了，而且不是小捧，除了散座，还定有包厢，假使自己今天不唱，那未免辜负人家一番好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