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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一鸣惊人观场皆大悦十年待字(3/3)

。这钱月容并不收下每日领着,都呈给师傅,而且戏也加劲的练。每日早上五六钟,门喊嗓,喊完了嗓,大概是七多钟,就到丁家去同二和娘儿俩饭。

这天吊完了嗓到丁家去叫门,还不到七钟,却是叫了很久很久,二和才来开门。月容得跨院来,见他还直睛呢,便笑:“我今天来着早一。早上天,下了一阵小雨,城墙下,吊嗓的人很少,我不敢一个人在那里吊嗓,也就来了,吵了你睡觉了。”二和笑:“昨天回来晚了一,回来了,又同我们老太太说了很久的话,今儿早上就贪睡起来了。”月容站在院里,两手抄抄衣领,又摸了摸鬓发,向二和笑:“二哥,今晚你别去接我了。一天我有一块钱的戏份,我可以坐车回家了。”二和:“这个我也知,我倒不是为了替你省那几个车钱,我觉得接着你回家,一路走着聊聊天,很有个意思,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家了。将来你成了名角儿,我不赶车了,给你当跟包的去。”月容:“二哥,你吗这样损人,我真要有那么一天,我能够不报你的大恩吗?”二和:“我倒不要你报我的大恩,我对你,也谈不上什么恩,不过这一份儿诚心罢了。你要念我这一诚意,你就让我每天接你一趟。这又不瞒着人的,跟五爷也说过了。”月容笑:“并不是为了这个。后台那些人,见你这几晚全在后台门外等着我,全问我你是什么人。”二和笑:“你就说是你二哥得了,要什么!”月容将上牙咬了下嘴,把低着,答:“我说是我表哥,他们还要老问,问得我怪不好意思的。”二和笑:“你为什么不说是二哥,要说是表哥呢?”月容摇摇:“你也不像我二哥。”二和:“这样说,我倒像你表哥吗?”

月容不肯答复这句话,扭转就向屋里跑着去了。二和笑:“这事你不用放在心里,从今晚上起,我在戏馆外面等着你。”月容在屋里找着取灯儿劈柴,自向屋檐下扰炉里的火,二和又走到檐下来,笑:“你说成不成罢。”月容:“那更不好了,一来看到的人更多,二来刮风下雨呢?”二和:“除非是怕看到的人更多,刮风下雨,那没关系。”月容只格格地一笑,没说什么。这些话,可全让在床上的丁老太太听到了,因是只睡早觉,没有起来。二和吃了一东西,赶去了。

月容到屋里来扫地,丁老太就醒了,扶着床栏杆坐了起来,问:“大姑娘,什么时候了?”月容:“今天可不早,我只同二哥聊天,忘了来,给您扫拾屋。”丁老太:“我有昏,还得躺一会儿。”月容听说,丢了手上的扫帚,抢着过来扶了她躺下,将两个枕的垫着。丁老太叹了一:“我也是想不到,现在得着你这样一个人伺候我。”月容:“您是享过福的人,现在您就受委屈了。”丁老太:“你在床沿上坐着,我慢慢的对你说。你说我是享过福的人不是?我现在想起来是更伤心,还不如以前不享福呢。”月容一面听老太说话,一面端了一盆脸来,拧了一把手巾,递给丁老太脸。丁老太:“说起来惭愧,我是什么也没剩下,就只这一张铜床。以前我说,就在上面睡一辈,现在有了你,把这张铜床送给你罢,大姑娘,你什么时候是大喜的日,这就是我一份贺礼了。”月容接过了老太手上的手巾,望她的脸:“您吗说这话,我可怜是个孤人,好容易有了您这么一位老太教训着我,就是我的老娘一样,总得伺候您十年八年的。”丁老太笑:“孩话。你今年也十六岁了,伺候我十年,你成了老闺女了。”月容又拧把巾来,给她脸,老太向上伸了一伸,笑:“我新鲜了,你坐下,咱们娘儿俩谈谈心。”月容接过手巾,把一只瓦痰盂,先放到床前,然后把牙刷碗,全给老太太。她漱完了,月容把东西归还了原,才倒了一杯茶给丁老太,自己一挨,在床沿上坐下。

丁老太背靠了床栏,两手捧了茶杯喝茶,因:“若是真有你这样一个人伺候我十年,我多么舒服,我死也闭了。可是那不能够的,日太长了,你也该找个归落叶的地方,你不能一辈靠你师傅。”月容在老太脸上看见了微笑,因:“唱戏的姑娘,唱到二十多三十岁的,那就多着呢。我们这班里几个角儿,全都三十挨边,我伺候您十年,就老了吗?而且我愿意唱一辈戏。”丁老太笑:“姑娘,你年轻呢,现在你是一片天真,知什么?将来你大一,就明白了。不过我同你相这些日,我是很喜你的。就是你二哥,那傻小,倒是一片实心儿,往后呢,总也是你一个帮手。不过你唱红了,可别忘了我娘儿俩。”老太说到这句话,嗓音可有,她的双目,虽是不能睁开,可是只瞧她脸上带一惨容,那月容就知她心里动了命苦的念。便:“您放心,我说伺候您十年,一定伺候您十年。漫说唱不红,就是唱红了,还不是您同二哥把我提起来的吗?”丁老太听了这话,忽然有一什么似的,一个转过来,就两手同将月容的手握住,很久没说话来,她那是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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