腮，好像有一沉思的样。五嫂摇着她的，微微地笑：“你这是作什么？越劝你倒是越生气。”

华两只睛呆定，似乎泪汪汪的，又有来的样。五嫂低了，就在她耳朵边，低声安着：“好妹妹，你不要哭，你的受不住了。”华突然地站了起来，板着脸：“你说我哭吗？我才不哭呢。刚才我已经说过，我韵泪，已经收起来了，世界上没有人让我哭的了，我不哭！”五嫂觉得她这话，很是有病，不过在这个时候，也不是和她抬杠的时候，只好忍住了，便笑：“你不哭，就很好，你肯答应在我这里吃了饭去吗？”华犹疑了一会，：“那倒可以的。不过你应当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人来了？来了又为了什么？”五嫂：“我也没有到你府上去，我哪里知？”华：“你没有去，我家里可有人到你这里来。若不是我家有人来，你怎会到塘边上把我请来吃饭？而且三婆婆见面就恭喜，分明是这话也晓得的。事到如

今，你还瞒我，算得我的什么好朋友？”五嫂：“回我慢慢地和你说，现在我先去烧泡茶…”华一把拉住她的衣襟，扯了几下，顿着脚：“你说不说？你若不说，我不回家，我也不在你家坐着，我跑到三湖街上，搭船到南昌去。我不是吓你，我说的到的到。”五嫂虽知她是瞎说的，不过看到她脸上又急得发黄，两眉几乎是挤到一块儿来了。便笑：“至于吗？至于急成这个样吗？你坐下，我慢慢地告诉你。”华依然扯住了她的衣襟，顿着脚：“你不我坐也好，站也好，你只快些把话告诉我就行。”五嫂笑：“你向来是个斯文人，真想不到你会急成这么一个样。我说吧，城里来的是一位男客，一位女客。男客是什么人我不知。女客听说是师母娘家的亲戚。大姑娘，大概你是叫她表婶吧？”华：“对了，我叫她表婶。”她面上是这样答应着，心里可就在那里想，这是我什么表婶，就是我的仇人。这个媒，就是这个王家表婶说成的。五嫂：“她大概就是你们两家的月老吧？”

华的脸，变着紫，淡笑着答：“可不是？”就在这个时候，那紫的面，又带了苍白，而且嘴，由紫变成了乌。五嫂：“哎呀！大姑娘，你的颜太不好，上怎么了？”华还淡笑着，打算答应不怎么样。然而她忽然地咳起来，伏在桌上抬不起。很不在意的，向地上吐了两痰。五嫂看她颜不对，也很有些着急，于是了悬绳上挂的手巾，就来替她嘴。

五嫂连了两把，回手巾去，又啊哟了一声：“不好，大姑娘，你失红了！年轻的人，何必这样急呢？这不是同自己的为难吗？”华抬起来看时，果然的，那手巾上，两片鲜红的血迹。再看地面上吐的痰，暗作紫，自然是血。便笑：“果然，吐血了，这倒是我的好事。”五嫂：“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我送你回家去吧。”华摇着：“不，今天，我不能回去。就是要死的话，我也要借你这屋断气。”五嫂：“你既是不回去，我也不勉你，坐在这里，你是怪难受的，让我扶你到我床上去躺躺吧。”华，哼着：“这个倒使得，只要你不嫌我龌龊你的床。”五嫂本来和华是表同情的，见她这份情形，心里也就想着，本来吗，她这样一个枝般的人，又是一肚好学问，叫她去嫁一个癞痢，而且害痨病的人，实在有些冤屈。由这同情，五嫂立刻垂下几粒孤零的泪。于是先将袖，把两了几下，然后对她：“好吧，你先躺下吧，我扶你上了床，再烧你喝。”说着，用手来搀扶华，把她扶到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