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拼命。”

廷栋跌脚：“兵凶战危，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我岂有不晓得之理！只是现在车成就，一切都预备好了，谁也是拦阻不下来的。现在天快要亮了，我们这里，只要东方有一白，就排阵去。无论如何，不能过一钟了。多谢令尊大人盛意，我不能够作到，那很是惭愧。你赶快回去吧，这地方你是不宜多耽搁的，恐怕会。”小秋：“我想不要。我是事外之人，也不得罪人，人家也不会留心到我上来的。家父说了，让我在这里等一等，若是有什么要的事，可以给他去送个信。”廷栋还想说什么时，早听到呛呛呛一阵锣鸣，接着前后左右的人声喧哗起来。他忽然地说一句“排阵了！”转走去。

小秋和同来的跟随，都觉得这是生平难遇的机会，不能错过，闪在走廊一边，静静地看着。这时，祖宗堂上，神龛下面，竖立着一把无锤的大秤。在秤的端，包扎着一方红包，这却看不来，这里面包着有什么意义。在这大锣一响之后，所有的壮丁，全数都在空场里站着，并没有什么人喊令，他们自然地四人一列，站得很齐。在本村里，向来负有名声。知几下武术的，就另外成了—个大行列，站在所有排队人的前面。自然，那些人都是静悄悄的。不作一声响。这里祖宗堂上，又有三个老人，重新拈香磕。另有一个壮汉，左手提了一只极大的雄，用翅膀把它的颈脖扭住，使它叫不声来。右手拿了把飞快的菜刀，站在廊檐下，气势昂昂的，直待这里三个老人将磕完了，他就割了的颈脖，红滴滴的向下着鲜血。他猛可地将举起，把脖上的血，都滴在秤上，于是回转来，把向天井里面掷了去。在两旁看的人，同时也就呵呵一声。好像是说，这把仇人给宰了。

经过了这些个时候，天上已经发白，大门外咚咚咚三声炮响，震天动地的，门外有人呐了一声喊。于是就来两个壮汉，斜肩各披了一条红绸，夺过那杆淋了血的大秤，向外面就走。所有在祠堂里的人，除了走不动的老人，或者过小的小孩，都跟随大秤，一齐拥到大门外来。小秋虽是不解这抬秤的作用何在，但是他们重视这杆秤，却可想而知。心里在这时，自然也有些害怕。不过为了好奇心，也就不免随着这一大群人，跟了来。到了大门时，天已经大亮，只见那两个抬秤的壮汉，尽在前面走，这里大队的壮丁，将矛举了几举，一齐跟了他后面走去。一时田亩中间，刀光矛影，簇拥几百名壮丁，向前奔了去。有那些长了胡，不能械斗的老年人，他们也不肯闲着，各人都拿了竹扫在手，随后监督。有那走得后一的，老人就用矛竹扫，赶着他们上前。所以由这举动看起来，他们这一族人，只要是可以上阵，谁也不肯闲着。古人说是戮力同心，他们这私斗，真可以当之而无愧。

他们和那冯家村，迳直地去，约莫是十里路。在一半路的所在，有片河滩，正好是搏之所。因之姚家几百名壮丁，背着土的太，踏了，向那沙河走去。但是姚家计划，并不一定就在河滩上接，若是冯家的人，还没有过河，就不妨杀了过去。他们这里的规矩，若是两族人械斗，往往是甲方写信通知乙方，就是自认为有理的写信给无理的，约定了日期、时候、地动手。到了这程度时，乙方本来也就料着必于一战，事实上都已预备好。只要这里战书一到，他们就鸣锣聚众起来，说是甲方如何藐视我们非打不可。那一姓也少不了有年少好事的人，听了这的话，立刻鼓噪起来，于是乎这战事就起来了。以姚冯二姓这次械斗而论，却是冯姓的人比姚姓的为多，他们可以上阵的，总可以到一千丁。姚姓呢，却不过五六百个。但是冯姓的人，有不少的分，认为这次械斗，于无味，只是为了全族的面所限，不得不来。当姚家人冲到河岸上的时候。并没看见冯家人来到，却看到东西两岸，都放了一些草把人，倒有些愕然。引几个人，没有知这是什么作用，把脚步停住，后面大批队伍都停止了。梦远书城(my2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