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坐了起来，因：“婆婆，你说的这些话，我认了。但是修了一双好爹娘，可不了我这一生！念一肚书，有什么用？不念这一肚书，什么我也不明白，糊涂死了，就糊涂死了吧！现在偏是不懂得的，又懂得一些，看了那些书，更要心里难过。”

五嫂嘴笑：“这句话，我就糊涂死了，怎么倒会难过呢？”华：“怎么不会难过呢？古书上说的知书识字的女，都是怎样的好，怎样的有结果，你想我怎样好得起来？怎么会有结果？看了书，不是心里更要难过吗？”姚老太太先是见她坐起来说话，已经有些奇怪，于今听她所说的话，是谈到好爹娘不能一生，谈到将来没有什么结果，那么，就是变着话说，嫁不到一个好丈夫了。这个样看来，她今天落下塘里去，不是失脚落的，分明是自己投的。要不然，何以老早的什么事不，跑到塘边上去。所以虽是让人家救了，她不肯输这气，还要第二次寻死了。老太太经过世故的人，那就越想越对，因向华：“孩，你这话，可不能这样说呀。什么事都是命里注定了的…”

华可不等这位老人家把命里注定了的这句话解释来，这就抢着：“你这句话，我不能相信。譬如说哪人命里算了他该盗，他一定就要去盗，不许他作好人吗？又譬如说，命里注定了这人要发财，他就坐在家里动也不要动，有大元宝会落到怀里来吗？”姚老太太：“哟，这话不是那样说。命是注定了的，人总是要向好的路上走。”华：“哦！你老人家也知命注定了，还是要向好路上走的。那么，你老人家为我想想吧，我是怎样向好路上走呢？”姚老太太被她撞得无话可说，苦笑着：“这孩，了不得，谁说话，就撞着谁，连我也撞起来了！”五嫂：“她的神还没有恢复过来呢，你老人家去歇息一会，让我来陪着她坐一会就是了。”姚老太太手扶了拐杖，对床上呆看了一会，也就走了。但是她虽默然地受了华这一顿撞，不曾加以答复，然而她发现了这孙女许多天以来闷闷不乐，哭笑不得，那究竟为了什么事了。

在这天傍晚，她摸索到媳妇宋氏屋里，悄悄地问了这事的底，吓得瞪了两只老，连说了不得。因为是廷栋相公的女儿，假如了那不端之事的话，不但是廷栋在这村里当一族之长的相公，无脸见人。便是这一家人，都也会觉得家教不严，要受人家的谈论。所以老太太一发急，无辞可措，只是在儿媳妇面前，连连地说了几回怎么好？怎么好？宋氏也就瞪了，咬了牙：“我总算得严的了，不想得这样的严，还是了。看这贱丫，一回死不成，还要死两回，决不会就那样回心转意的。我想她死了也好，死了也落得个净，免得为了父母丢丑。”老太太：“这事情闹到了这步天地，你光是咬牙切齿地恨她，那也是没用，依着我的意思，第一步还是先哄着她，省得寻死寻活，哭哭闹闹，等这个风狼过去了，再作理。我们这是哑吃黄连的事情，你还是不能生气的样，让别人知呢。”

宋氏有什么可说，也就只好着，叹了两气。她心里也就想着，这件事不宜瞒着丈夫，等他晚上教书回来，一定得把这详细的情形告诉他，还是把女孩得的呢？还是把她送到婆家去呢？只要丈夫拿三分主意来，自己也就轻了担了。

不想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姚狗跑回来：“师母，相公不回来吃饭了，我们姚家了大事了。”宋氏在心惊之余，有人大声音说话，也不免吃惊，何况姚狗如此大声，嚷着了大事了。那情形是十分的张，不由她不觉得心房，由房里跌撞来，手扶廊：“什么？我们姚家了大事了？”姚狗：“可不是？三叔砍了人了。”

宋氏望了他：“你说三哥砍了人了，砍了谁？这也不会闹的是一族的事呀？”姚狗摇着：“那是漂亮的老婆害了他。我狗这一生不发财，也不想好老婆，也决不会拿了斧去砍人。”宋氏沉了脸：“你这是信诌些什么？到底他为什么砍了人？你怎么知？”狗：“全村里的人都知了，就是我一个人知吗？”说着话时，抬着两手，了起来。宋氏：“你发了狂了吗？说了半天，比了半天，你还是没有说一原由来。”狗这才站定了：“这是昨天晚上的事，三叔在腰里了一把斧，到冯家村找他老婆去了。事先他已经查来了，他老婆上街卖布，同人不好的事来了。”宋氏喝：“你胡说！她不是这样的人。”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