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叹气：“养儿容易养女难。家里有个姑娘，作父母的人，总怕会失了婚姻，有一个相当的人家，就定下了。但是定早了，也不好，遇到有真好的，就有是机会也只睁睁地好到别家的了。”说着，站起来走回家去。走到门，又回转来，向三叔：“我们刚才说的话，说过去就算了，以后不必再提了。”

三叔：“我自然晓得。”里说着，心里可就想定，今天这位师母的情形有反常，我倒不能不提防一二。于是直把宋氏送到她自己门去，慢吞吞地跟随着，好像还有什么不曾了结的事情一样。宋氏回看到，笑：“这倒好，我送你，你又送我，我们这样地送来送去，送到什么时候为止呢？”三叔笑着向后一缩，可就不敢走了。宋氏本来在一疑神疑鬼的状态之下，看了这副情形，那只有更加可疑的。她想着在吃饭以前，女儿说是病了，吃饭以后，女儿就没有了病，这也是可怪的事情之一，现在倒是要去看看，她的态度怎么样？于是放轻了手脚，向华屋里走来。

她果然脸上不带一些病容，两只手臂，伏在桌上，手上把刚才倒茶的那只茶杯，的捧着，脸望了窗外的天，不时地发着微笑，也不知那茶杯里有茶无茶，不过她神一会儿，就得向这杯沿上抿一，仿佛是这茶非常之有味。

宋氏觉得这件事，很有些奇怪，就这样地老远站着，看她到底怎么样。过了许久的时候，这就听到华突然叹了一气，接着又像是说话，又像是读书。说了一大串，却不大懂得。接着她又自言自语的：“不说也罢，说也是枉然。”

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放下茶杯，举着两手伸个懒腰。又叹一气。宋氏以为她要起，待转走了，好躲开她的视线。不想转转得快一，将门碰了一下响，这倒不由把华吓了～。回看来，原来是母亲，想必刚才所说的那些话，都让她听见的了。立刻那两张粉腮上，就如搽抹了胭脂，红到耳朵下，手扶了桌，低着，说不上话来。宋氏：“这么大姑娘，遇事倒都要我心，你就是这样成日疯疯癫癫，这是怎么回事，难你吃了疯药吗？”当宋氏猛然在后发现的时候，华本来有些吃惊，可是她定了一定神之后，她就想到，怕什么，我一个人在这里想心事，是在我肚里转弯，娘又不曾钻到我肚里面去，知我在想什么。至于我里说的，是《牡丹亭》上的词句，她如何会知？我惊慌的颜来，那她就更要胡猜了。于是正了一正脸，微笑：“我一个人坐在房里背书，怎么说是疯了呢？”宋氏抓不着她的错，可也不好说什么，便：“你总会辩，我看你怎么好哟！”

说完了这句话，可也就转离开了。可是她虽不能指定华的罪，从此以后，她可加了对华的注意。尤其是三叔的行动，她认为是很可以注意的。三叔本呢，他也有些觉，不敢到廷栋家来，怕的言前语后，会了脚。就在这天他向卡座船上到差以后，倒有五六天不曾回姚家庄来。不过他心里还有一个疙瘩驱除不了的，就是他的老婆三婶，始终不曾回家来。他心里想着，我得了差事的消息，假如要传到冯家庄上去了，她就不念什么夫妻之情，想到可以我的钱了，也应该回来。是了，自己就差来得急促，便是本村里人，也不见得完全知，何况冯家庄是相隔十几里的所在，这个消息，如何就能传了过去？因之在他就事的第七天，他就告了半下午的假，回到姚家庄来。又因为是第一次回来，不能忘了小秋荐举的恩惠，所以未曾回家，首先就到学堂里来探访小秋。

小秋在每日午饭以后，他必定到外面散步一会，三叔在学堂里看不见他，也就随着寻到外面树林里来。一见面，也不过几句平常谢的话，倒是小秋怕他对于女人放心不下，却着实地安了一番。三叔和他谈话，却想起了自己的家，都托付了师母了，第二便是到廷栋家来。小秋和他一同了树林，自回学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