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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受侮堪怜作书荐醉汉伤怀莫(4/5)

幸这地面是燥的,却是不曾把信污秽了。姚家一家人,这时都让他这奇异的态度惊异着站起来了,都向他脸上呆望着。

三叔并不奇怪,向廷栋:“相公,你说,人要倒起霉来,坐在屋里,祸会从天上飞了来。可是人要走了运,也就是门槛挡不住。李少爷他可怜我没有家了,荐我到卡上去当一分差事。”廷栋瞪了哼了一声:“看你这样,简直是狗不了四两渣。事情还没有到手,就是这样经受不住。我听到说,你到冯家去,让人饱打了一顿,是有这事吗?”

三叔立刻垂下来,撅了嘴:“这是替姚家丢脸的事,我没有敢对相公说。本来呢,我要找机会来气的。现在有了得差事的机会,那就放下了再说。有是君报仇,十年不晚。”他在说的时候,华早是在肚里盘算了两三个来回。她心里想着,这事恰是有些怪。小秋何以突然地和他荐起事来,莫非还要大大地买动他一下吗?这个人虽不明,比村里那些庄稼人,是要懂事得多。要想他私事呢,倒也是可以得。只是他喝醉了酒,什么话都肯说,自己正担心事情,有些让他知了呢,小秋倒偏要重用他。华这样想着,睛早在三叔上逡巡了一遍。

三叔却向廷栋:“李少爷荐我到卡上去,也就是为了我女人的事。”华听了这话,真不由得了一阵汗。睛只望了三叔,却又拦阻不得。三叔继续着:“不瞒你老人家说,我今天上午,由冯家村回来,睛都红了。照着我的意思,我不族人的意思怎么样,我就要带了一把刀去杀几个人。李少爷真是个仁慈的人,他劝了我许多话。他说,气的法很多,何必要动刀,后来就了这个主意,让我到卡上去就个事。相公,你看看这封信。”说着,将信递给廷栋去看。廷栋将信看完了,先且不什么表示,向着

叔脸上注视了一会。见他那张雷公脸上,酒还没消下去,脑后的辫,在脖领后面,弯曲着了几叠,一双蛇鳞纹的手,还沾了不少的黄泥。廷栋连连摇了两摇:“难难难难!”

三叔却摸不着脑如何有这样难。可是相公说的话,又不是胡问得的,于是垂下两只袖,连连的抚摸了几下大。廷栋:“我看你这样实在不行,设若到卡上去,李老爷给了你事情,你胜任得过去吗?第一,你这副嘴脸,人家一见了之后,就不会兴。我怕你到了卡上去,上司会容你,同事的也不能容你。”三叔伸起一只大掌,将脸腮连连了几下,勉地笑了一笑,因:“我想去当差事,总不像讨老婆要脸好看。你老人家是教人家弟的人。”廷栋听他这话,很有些撞的意味,脸变着红的就瞪起来。三叔退了两步,笑着不敢说什么。姚老太太看见,倒有些不过意,便:“廷栋,你不要为难他了。他兴兴的拿了这封信来,总指他,你倒说他一顿。他虽然是比你小几岁年纪,在外面人情事故,也混得很熟的。”廷栋向三叔脸上看了一会儿,就把信递给他:“去吧,明天到卡上去见李老爷的时候,把酒醒醒,不要再替姚家人丢脸。”三叔答应了几个是,拿着信走了。

廷栋一家人,继续地吃饭。姚老太太:“三哥,也是场面问事的人,廷栋这顿教训,实在够他受的。何必呢?”廷栋:“平常我倒也不说他,只要不喝酒呢,他多少倒可以办一事。但是今天我听到他让冯家人饱打了一顿回来,可把我气得要死。”姚老太太:“论到三嫂呢,平常也很够贤慧的,对什么人都说得拢来,不知什么缘故,和她丈夫,总是不大相投。我想三哥有了事,戒了酒,戒了赌,或者三嫂也就回心转意了。”廷栋:“古人说郎才女貌四个字的滥调,也未可全非,譬如刚才这一位,若是品貌稍微好一,我想他们家里,或者不会闹到这一步田地。俗言说:一朵鲜粪上,究竟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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