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事也不大在行，我是一番好意，给你引引路，你为什么倒疑心我。我这样一大把年纪，你要我跑来跑去，那也心里过不去。”

这几句话，倒闹得三婶有难辩，只好说不是这意思。家婆也不多说话，将她放在桌上的布卷，拿起来夹在胁下，提脚便走。向她：“跟我来吧。”三婶吃了人家的东西，自是不便在人家手上把布夺了下来。若是让她拿去，并不跟随，又怕那匹布会落空。没有法，只好在这家婆后面，一路走去。

走了大街，家婆就和她谈话了。便：“姚家大嫂，不是我现在夸奖你一句，你这样的人才，应当嫁一个街上人才对，你怎么嫁在乡下，也是落得赶集卖布呢？你们老板，大概对你不大好吧？”三婶听提到了丈夫，就不由怒从心起。只是对生人，说不了许多委屈，就地叹了一气。家婆：“男人懂得好歹的很少，像你这样枝样的大娘，要你赶集卖布，他倒好坐在家里分你的钱。不过好的男人也有，你是没有遇到过。你也不要自己太作践了，自己可以去找自己的快活。”三婶也不作声，只跟了家婆向前走，不知不觉，走到她家里，了那篱笆，又走到堂屋里去。

这是半中午，天气渐，怕的人，就要把上的衣服减少。在这堂屋里板钉上，挂着一件青洋缎的对襟短夹袄。三婶忽然心里一动，家婆家里并无男人，哪有男的衣服挂在这里。这件短夹袄，倒好像是厘金局里那后生穿的。她手扶了堂屋门边一把椅站定，正望着犹豫呢，家婆一手夹了布，一手挽了她的手臂，笑：“到我屋里来吧，买主等着你讲价钱呢？”说着，于是把三婶挽房里去了。

她们房以后，约莫有半小时，家婆先退来了。她掩上了房门，放下了门帘，自己可就端了一把椅，拦住堂屋门坐着。约莫有一个半小时，三婶才开了房门来，一手抚摸着鬓发，一手扯着衣襟，可是她那面孔上直由肌里面透红来。她见了家婆虽然勉还带了笑容，可是要让她哭，她立刻也可以哭得来的。家婆倒是很能谅她的心事，走上前一步，迎着握住了她的手：“这要什么？年纪轻的人谁不是这样的，不过没有人知罢了。”三婶低声：“这事千万求你不要对人说。”

家婆摇撼了她几下手：“这个你放心，我也担着千斤重的担呢。钱你收好了吗？”三婶了两。家婆：“下回赶集，你再来就是了，你回去吧。”三婶低了走家，好像自己失落了一件什么东西一样。就是睛所看的景致，都好像不像平常，但是也说不来是怎样的不像平常。这也不去它了，匆匆地跑到街上去，买了一斤盐和十块五香豆腐，这是母亲所叮嘱的。那还不算，又买了一斤夹夹瘦的，带回去给老娘煨汤喝。自己呢，也买了些鞋面布和鞋带，又买了五油条，带回去和老娘同吃。统共买了一只小篾篮提了回去。

到了家里，一样样地捡了来，冯家婆连念了两声佛，问：“一匹布卖多少钱，得不少吧？”三婶突然走回家门的时候，见了母亲，脸上可有红，而且脸上的肤，似乎也有收缩。现在母亲开说话，似乎平常的态度一样，于是自己就安定了许多。因笑：“今日也望卖布，明日也望卖布，现在真把布卖掉了，总应该买一东西尝尝。”冯家婆且不问这些，先把东西一样样的送到厨房竹橱里去，把橱门关妥了，右手是抓过油条来，便将五个指，的送到嘴里去，这才很兴的走到堂屋里来。见三婶坐在矮椅上，两只手绷了几围鞋带，伸来，绷成个长圈圈，两手一一松，可昂起来，望了门外的天，只神。看那样不过想什么心事，倒并不是生气。这就向三婶笑：“你一回来，忙一阵，我倒把正经事忘了告诉你了。你去了不多久的时候，你丈夫来了，说是来接你回去。直等到吃午饭，见你没有回来，等得有些不兴，自己到街上找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