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明日不行，还有后天呢。现在请你到我家里去坐坐，我还有话同你说。”小秋犹豫着：“不吧，三叔在家吗？”三婶红了脸笑：“天天见面的人，有什么要？你不去，倒显着有…”说毕，又向小秋微微一笑。到了这个时候，小秋可不能不跟着人家走了，于是笑：“那么，我就去吧，我还要…”说着，抬起手来，搔了几搔发。三婶也不再说什么，只在前面引路。小秋似乎了什么亏心事似的，低了跟在后面走着。到了三婶家堂屋里，她也不让小秋坐下，手扶了门就向他笑：“你不是要打听大姑娘的消息吗？”小秋站在小天井里，红着脸：“不是的…她，她怎么样了？”三婶笑：“既然不是的，你又何必问她怎么样了呢？”小秋：“因为她三四天没有上学，你既然提到了，我就顺便问上一声。”三婶：“你问我这话，我也是不知，不过我不知，那是有法打听的。要不然，让我和你去探探信息，好吗？”小秋望了她只是笑，三婶：“有话你只说，我和大姑娘是一条心，你告诉了我，我自有法想。你想托重我，又苦苦地要瞒着我，那不是一件

笑话吗？”这个反问，倒让小秋呆了面孔无从回答。三婶瞅了他笑：“有话你只说，不要的。”小秋笑：“我自己还莫名其妙呢，叫我说什么？”三婶地咬了下嘴，顿着沉思了一会儿，笑：“这样吧，好在我心里明白，不必要你为难了。现在我就到隔去看看，你不要走，在我家坐着，等我的回信好了。”小秋笑着，说不话来。

三婶也不再等他的同意，径自向廷栋家里来了。

到了堂屋里，故意问：“我们大姑娘呢，我有好几天不见了！”宋氏正将一只针线簸箕放在上，自己坐在矮凳上低了针线活呢，听到三婶问华的话，就把嘴向里面屋一努，而且还用手掌向里挥了两下，意思是让三婶会意，就向屋里面走去。她得屋来时，却不看见有人，正待回走去，却见床上堆了一堆被，被外两只脚来，分明是华睡了。于是伸手将她推了两推：“大姑娘睡着了吗？”华没有作声，也没有展动，三婶将被一掀，却见华两只手，双双地掩住了脸，不肯望着人。三婶更知她是不曾睡着的了，于是伏在床上，扯开她的手来伸着笑：“哟！”华虽是闭着睛的，也就笑着坐起来了，于是一手理了鬓发一手指着三婶：“人家在这里睡得好好的，你来打搅什么？”三婶伏在她肩，对她耳朵里唧哝了几句，华叹了一气：“算了吧！”三婶又低声问：“究竟为了什么事呢？”华摇摇：“并不是为了他。”三婶走到外面去看看又转了回来，笑：“外面没有人，你有什么心事，只说来。”华笑：“我没有什么心事，也没有什么话说。”三婶：“你这就是孩话了，你不想想我多么心，这样跑了来吗？你怎好不给人家一信息呢！”华：“实在的，我没有什么话。”三婶握住了她的手，对她脸上望了好久，笑：“那么，你写一张字让我带去，行不行呢？”华这就无话可说了，只是笑。三婶将桌上的笔墨，一齐安排好了，然后将她拖到桌边，把笔到她手上，不由得她不写，华扭了，不肯坐下来，三婶：“你不写，有人来了，就不好写了。”华好像是迫于不得已的样半坐半站，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放下笔来：“我实在不能写。”三婶将纸拿在手上，横竖看了两遍，见已有两行字，便笑：“就是这个吧，我拿去了。”华不答应也不拒绝，三婶心里明白了，笑着拿了那张字纸条走去。宋氏仍在堂屋里作针活，便笑：“三嫂，你不多坐一会去。”三婶：“家里没有人照应门，我不坐了。”宋氏以为她是真话，却也不理会，不多大一会儿工夫，三婶在天井里就笑起来：“你看我实在是心事得很，在这里坐了一会工夫，就丢了一针在这里了。”宋氏：“我叫你多坐一会儿，你偏偏急于要走。”三婶也来不及答复，已经走到屋里面去了。这一针好像是很难寻找，三婶去了好久，还不曾来。而且说话的声音也非常之细，好像这里面的事，有些不能对人说，这就不由她不注意了。约莫有两小时之久，三婶带了笑容，低着走去了。宋氏看在里，却也不去她。

这一天下午，当那太下山的时候，三婶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地在门来去打了好几个转。一伸，看到宋氏在天井里收浆洗了的衣服，便笑：“师母，吃了饭吗？”里带寒暄着，又走了来。宋氏呢，当了不知，依然和她谈论着。于是三婶问：“大姑娘还没有来，我看看去。”她又走华的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