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问我起来，由李师爷门过，她的房屋大不大，家里有些什么人？李师爷为人厉害不厉害？我也有知的，也有不知的，随便告诉了她几句。她问完了，又叮嘱我，这些话，她是问着好玩的，叫我不要和别人提起这件事，说完了，还是红了脸走了。我心里就疑心，她为什么只问这些话，而且是鬼鬼祟祟的。后来我又一想呢，她还年轻呢，未必知什么。可是今天她上街去的时候，在路上也遇到了那位李少爷，我因为大姑娘的话，少不得对他脸上多看了两，他倒笑着和我了个，问我怎么称呼，好像在哪里见过我。我说我住在相公家里隔，天天上街的，走你公馆门过呢。他就陪着我走了一里多路，当是散步，只问相公家事，后来问那小师弟定亲没有？我说相公不愿儿女在小时候定亲的，他就笑了。看那样，他好像还想问大姑娘许了人没有，又不敢，看看要走上村大路了，才回学堂去。这样看起来，他岂不是也有意思？再把他们两个人言语对照一下，哈！这里面…”说着他连连了两旱烟。大凡一个乡村妇女，不知天地低，古今久暂，烦闷的人生，无可增长知识的，就喜打听人家不相的家务，来惟一的谈助。年轻些的，尤其喜探听别人风月新闻。三婶听了丈夫的话，觉得很有趣，便笑：“果然是这样，等哪天大姑娘来了，我少不得探探她一些气。”三叔着到肚里去的酒气，渐渐要向上涌，放下旱烟袋，伸了一个懒腰笑：“睡吧=自己家里，快没有了下锅米，倒去打听别人家这闲事呢。”三婶起向外走：“不，我还要去赶两梭。”三叔也不拦阻她.却一伸脖，把桌上的灯熄了。

到了次日起来，三叔拿了一把长柄扫帚.在门前扫地。只见李小秋一晃由墙角边转了来。三叔笑：“李少爷，你早呵！”小秋：“也不早，我刚门.你倒已羟来事了。你今天到街上去吗？”三叔。“去的，我一天不上街，心里就过不得。”小秋：“那么，我托你一事，我有两件换洗衣服，请你给我带回家去。还请你和我家父说，带两三吊钱来用。我亲笔写一张条回家去，我父亲自然会给你钱的。”三叔笑遭：“小事小事，一定可以办到。”正说着，三婶一撞来了。她来的势虽是那样的猛，然而及至看到了小秋以后，却又缩到门槛里去.手扶了半截门，半藏着，两只珠，滴溜溜地在小秋上转着。三叔：“啰，这就是我说的李少爷。”三婶微笑着：三叔：“少爷，你有衣服换，何必拿回去？她是天天要洗衣服的.你就给她洗就是了。”三婶：“是的，学堂里学生，去年也常衣服给我洗的。因为下半年我赶着织布，就没有接衣服了：你有衣暇.只拿来。”小秋：“那就好极了，将来我自然照件数给钱。”三叔笑：“你少爷还会短少我们的钱吗？”小秋笑着，转回学堂去。

不多大一会儿工夫，就拿了一卷衣服。和一张字条来。衣服是留下洗的，字条是让三叔回家取钱的。当他在门衣服的时候，恰好华由自己家里走来.手捧了书本去上学，斜看了一，并不打招呼，却低了，挨着对面的短篱笆走了。小秋心中明白，也只当没有看见她过去：了衣服.也就回上学堂来。转过竹篱笆时.只见华手扶了桔树.站在那里呢。见小秋来了，却低向地面上四张望着。小秋迎上前：“师妹，你丢了什么东西了吗？”华笑：“我走到这里丢了一枚针。”小秋：“我的睛好，来和你找找吧。”华笑：“不用找了，真是针大的事还放不下来呢。师兄也认得三叔？”小秋：“是这一个村里的人，还有什么不认得的。”华：“昨天晚上，我还在他家里讲故事给三婶听呢。”小秋：“师妹倒会讲故事，将来也讲一两段我听听吧！讲的是什么故事呢？”华倒没有答复，便笑了。她不作声，小秋未便默默相对，只好接着讲了下去。二人也不知说了多久的话，因为后脚步声，回看时，是三叔来了，才不作声，各自走了。三叔看在跟里，也不作声。

今天是历二月初二，又是三湖街上赶集的日，自己要赶快地上街去，低了，径直地向前走着。他上还揣有小秋写的字条呢，心里就这样想着，我还是先去替人家拿钱呢？还是先去到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