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她本就碰不到他的脸。

只有形而没有的她，这世间万，她全都碰不到。

纵是如此，她的手却不舍得从山索加面上移开，而是反反复复地挲他的眶与脸颊，颤声：“阿加，不要哭，吾不想看你汝哭，汝不哭了，可好，可好？”

对山索加，墨裳就像对一个孩似的，小心捧着，温柔疼着。

从前如此，而今亦然。

可山索加听不到她说话，也觉不到她，他依旧哭着，哭得不知所措，泣着，哽咽着。

“阿蘅，我看不见你，我看不见你，呜呜呜…”山索加一边哭一边抬手来抹泪。

沈萤看着他抬起来抹泪的手穿过墨裳轻抚在他脸上也为他抹泪的手，她再也没有勇气看下去。

墨裳的心里，真的像山索加说的那样不喜他么？

七千年前，真的是墨裳不要他么？

可墨裳若真是对他无情，又岂会因他而心疼悲伤？

沈萤没有再看山索加和墨裳。

她觉得太悲伤太悲伤了。

于是她转过了去。

转过，然后她看到了长情。

长情不知何时也已经来到了幽的山间，静静地站在茂盛的青绿中静静地看着她，守着她，等着她。

只听山索加又哭着：“阿蘅，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我还学会画画了，我画了好多好多你，可是我觉得都不像你，我画不来阿蘅，可是我真的好想好想阿蘅啊…”“阿蘅，你是不是在说让我不要哭了？可是我的泪不听话，阿蘅你不在了也没有人心疼我帮我泪了。”

“可我很听话，我很听阿蘅的话，我乖乖地留在了这儿没有跑过，我也没有再杀人，我杀的都是坏人。”

“阿蘅，我是不是很乖？我是不是得很好？阿蘅你夸夸我好不好，好不好…？”

“阿蘅，我不要你抱抱我，我只求你让我见见你好不好…？”

说到最后，山索加的悲鸣已经变成了乞求。

可不他如何悲伤如何乞求，他都看不见站在他面前的墨裳。

他甚至伸手来抚摸，照他记忆里阿蘅的模样抚摸她的脸。

哪怕他看不见，可他的手却没有丝毫偏差，就正正好捧着墨裳的双颊。

墨裳看着山索加准确无误地贴在自己脸颊上的双手，终是有泪从她的面纱后落下来，同时也听得她哽咽：“阿加，汝为何还是这般傻…”

可就在这时，山索加却忽然笑了起来，两亮晶晶的，兴奋地对墨裳：“阿蘅，去我们的小屋好不好？去看看我给你的衣裳好不好？好不好？”

山索加说完，竟是什么都不理会了，转就跑了。

光落下，正好投照在墨裳上，让她本就轻薄的形看起来朦胧得仿佛要消失。

她还站在原地，看着兴奋喜跑开的山索加，颤声唤沈萤：“主人…”

“走吧，我带着你走，你带着我去。”沈萤此时走到了墨裳边来，轻声。

与此同时，她看到了墨裳到下颚的泪。

墨裳轻轻了，抬脚往山索加跑开的方向走去了。

前边已不见了山索加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