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云自言自语地说，他倒不是不知那个僵尸想什么，可是自己毕竟是家弟，这里毕竟是间观，让一个僵尸走来，未免…唉，灵云长开始叹气，自己理事情的才能怎么就这么差呢。

僵尸跪在雨中，双目一刻也不离开玄通观的大门，她想要离人类更近一，想让自己更象一个人类，她觉得那个把箫给自己的人一定可以使自己更象人类的。

一闪电撕开了夜幕，接着雷声在山林上空过，僵尸缩缩，象她这样的妖怪，最害怕的就是天雷，又是一闪电，疾雷击下，打中了山中的一棵树，在大雨中还是升起了一团烟气，僵尸在雷声中闭上了，恐惧抓住了她，觉得下一雷就要击在自己上了。

“逃走，逃到山里去…”她心里生了这个念，可是另一个更加清晰的念告诉她，一旦离开了这里，自己可能永远不能成为人类了。

天上的雷电就象发现了这个僵尸一样，一接一的响起，其中一些击落下来，打的树木推折，碎石飞，其余跟离僵尸越来越近。僵尸浑颤抖，双手抱趴在地上，当一雷电打在边不到三步的地方时，她几乎就要爬起来逃了，可是终于是忍了下来，闭上双听天由命。

又是个疾雷，这次雷从僵尸上掠过，打在了她面前，地上现了一个拳大的坑，空气中弥漫开一硫磺。僵尸双手抠着地面，十指全了泥土中，死死咬着嘴，但就是不逃走，对她而言，不能象人类一样活下去，就这么死了也罢。

观门忽然打开了。

灵云长挥手向空中抛一张符咒，遣返了请来的神将，叹气对僵尸说：“想来，那就来吧。”

重新梳理过，换上了一件宽大袍的僵尸垂着手，恭恭敬敬地站在桌边，灵云长坐在桌前上下打量着她。玄机侍立在灵云后，心里因为师父让僵尸观来和师父把他自己唯一的一件新袍给了僵尸穿而不快。

“你都跪了那么久了，坐下吧，坐吧。”灵云长伸手让她坐下。她反而后退了半步，又跪了下来。“唉，你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非要…”灵云长措着词，想了半天才说：“非要人呢。”――这与其说是他看了僵尸的目的，不是说是直觉，这个僵尸似乎极度厌恶自己为妖怪的事实。

“请长慈悲。”这是自从一开始僵尸开讲的第一句话。

“唉…”灵云长仔细打量僵尸，再度觉得她和一般僵尸不同的地方，原本他就在奇怪了，她不怕光，不血也可以活很久，而且她上很清楚的保留着人的痕迹，即没有遍生长，手指、睛、牙齿也都还是人类的样，唯一象僵尸的，只是那惨白的肤而已。“如果不介意，你可不可以洗洗你的来历？”

僵尸又给灵云嗑了个，开始讲叙她脑海中七零八落，勉拉拢起来的一星半记忆：成于僵尸以前的，她唯一可以记住的，就只有无边无际，遮住了整个天地的大雾，雾中有血红的朵，象在飞舞一样…然后就是黑暗、冰冷的坟墓中漫长的等待，一直到可以移动，钻了地面，漫无目的的游、杀生和之后难以言谕的悔恨…那个大雾的清晨和那个和她说话，要给她梳的女人，那些又现在她中的，飞在雾中的，一直张不开的手中握着的玉佩…

“原来如此，是你的陪葬之保住了你的人不泯。”灵云长听完了她的故事，心里对这个女充满了同情，一个才貌双全的绝代佳人青年早逝，死后被埋在葬岗上，手中握着的一块玉佩是仅有的陪葬，虽然无从知事情的始末，但“红颜薄命”这几个字是免不了的了。她不愿意妖怪，一心想人，自己实在也不忍拒绝她。他这么想着，向玄机投云询问的神。

玄机双手握，心里在想的却是：“她吃过人！她果然吃过人！”

“玄机，你怎么看？”

“师父，她以前吃过人，现在既然有了悔过之心，您不杀她，饶她去就是了，总不能把她留在这里吧？”

“难得她有心向善，现在把她赶走，断了她向善之路，她去后再成了为恶的妖怪怎么办？”

师徒二人的谈论，僵尸全都清清楚楚地听着，她低着，咬着，等待他们给自己一个“判决”

“听你的噪音象是南方人，”灵云长终于开了，说的却是不相的话“你既然不记得原来的名字了，又是远从南方孤漂泊至此的，以后就叫你南羽吧。”

僵尸睁大了睛，灵云长赐给自己名字，这意味着什么？难…

果然，灵云长又接着说：“我们玄通观一共有七十七条门规（玄机：~~~~~）我会慢慢说给你听的（玄机：其实不听也没关系），你先跟我来，参拜一下列祖列宗的牌位吧。”

“长您…不，师父…”僵尸着泪在灵云长面前连磕了九个，从此之后她就成了玄通观的一名弟，也有了“南羽”这个名字。

看酷暑将至，南羽早早地就在每间屋的门窗上挂上了竹帘，还特意从山下购买了绿豆，用来煮汤消暑，几年前她在窗下的竹也已生长成林，风过竹荫屋中，使夏天显得也不那么了。

灵云长坐在窗边，看见南羽把井中湃过的瓜果削切好端到面前，又去拿桶打时忙叫：“南羽啊，打这样的力气活叫你师兄去就行了――绿豆汤还有吗，再给我倒一碗。”他的心里真是动而欣，终于享受到被徒弟侍侯的日了。

南羽来的玄通观转间已经过了三年，三年中观中的大小杂事，从洗衣、烧饭到打扫、菜，甚至裁布制衣，补刺绣，这些南羽全一手包办，再不用灵云长半心。自从她来了之后，不但师徒三人住的厢房永远一尘不染，连那些无人住的房前也被她植了草，打扫的净净，现在观里就算一下来上三四十个士，都不必再去专门整理住的地方。

开始玄机还在为南羽抢了他孝顺师父的机会不快，不过几个月后，他那勤快劲过去了，也就乐得让南羽去这一切，再过上个月，他自己的衣服、鞋袜、七八糟的杂活，也自然而然、顺推舟地全由南羽包了。

“师兄，喝碗汤，吃果。”南羽把绿豆汤和果捧到玄机桌上。

绿豆是南羽用自己刺绣的绣品从山下换来的，西瓜是她从山下讨来自己的，其它果是她在山里摘回来的，总之自她来了之后，玄通观整的生活平大大的有所提。

玄机接过汤碗，淡淡了声谢，这几年来他对于南羽本倒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但是他心里念念不忘南羽是个僵尸的事实，她现在是安分守己，万一有一天妖发作呢？师父又教给她不少家的法术，到时候要降伏她可是难上加难。正因为心里一直有这样的念，所以他对南羽一直冷冷淡淡的，免得将来有一天要生死相见时下不了手。

南羽对玄机也无法象对待师父那样自然，放下碗快速离开了他边。她知和灵云长不同，玄机是用人类和妖怪的分类方式来分类善恶的，他有意无意中表现来的敌意和戒备使南羽不得不在他面前一举一动都小心谨慎，心中对他也不得不多了一些提防。

两个徒弟之间各存心病，灵云长浑然不觉，玄机和南羽却各自心里一片雪亮。他们俩的共同之就是对师父十分尊敬，所以在灵云长面前倒是一向十分洽，极象一对是兄妹的样。

南羽为他们师徒都放好了饮品，退去回到了自己的厢房，她住的屋象灵云师徒一样简单朴素，本看不是女住的地方。而对南羽而言，有间象人类一样的住房她已经满足的不得了，更不会去挑三捡四。

她拿起桌上的一个瓷瓶轻轻喝了一里面红腥气扑鼻的――那是玄机在外降妖之后，专门为她带回来的妖血。南羽不怎么想人，依旧不能吃人类的为生，如果行不饮血的撑，不但她的修行永远不会有展，只怕有一天她衰弱到了一定程度，会迷失了本完全变成妖怪，所以灵云长为她想了这个折衷的办法，用妖血合他炼制的丹药为南羽的。

南羽放下瓷瓶，目光中悲伤，她真的不想饮血，就算是妖怪的血也一样，可是为了不变成妖怪，为了活下去她又不得不这么，每天的餐对她而言都是一折磨，使她心里难以言渝的忧愁、自责。

她就着血吞下去一颗丹药后盘膝坐到床上，师父教的方法修炼起来。

在修炼方面，南羽的情况却很特别：她现在的可以说是半人半妖，但是在她从尸化为僵尸的过程中玉佩为她保住的属于“人”的分主要是在思想和外貌上（南羽：幸亏如此），她的主要还是僵尸的，所以学习家的法术就难免会事倍功半，普通人一年学会的东西她三年也学不到八成，不是她脑不够聪明，而是她的本能的在抗拒这些修炼方法。这三年来除了学习一些法术来运用她自己本的法力外，她几乎没多大的步。

灵云长针对她的情况有两个提议：一是脆照妖怪的方式修炼，反正采药和炼丹也是家的修行方式之一，再合取日月华，南羽的法力一定可以飞速步；另一个就是用时间来弥补，反正她是个妖怪，可以活到人类几百上千倍的时间，慢慢来总也会有成绩。

南羽连考虑都不用就选择了后者，她不愿意再和“妖怪”的方式沾边了，这个决定倒让玄机松了气。

既然抱定了慢慢来的念，修炼的展虽然极慢，南羽也不着急，能象人类一样修炼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她有空就练，除了服侍师父，收拾打扫外从来不让自己闲着，在灵云长中，她比自己这个师父和她师兄都要勤奋多了。

南羽沉浸在练习中渐渐忘却了外的世界，直到一声响从院中传来她才惊讶地睁开了，接着灵云长的一声呼叫传来，南羽来不及多想，纵从窗了院里。

当南羽匆匆赶到院里时，灵云长和玄机已经在那里了，玄机持剑和两个化成人形的妖怪对恃着，灵云长则半跪在地上，给一个浑是血的和尚把脉，刚才他的呼叫就是看见这个和尚倒在院里时发的。

“师兄，他们是什么人？”南羽跃到玄机边，兵和他并肩而立。她不会用剑，灵云长特意为她在丹炉里炼制了一支竹箫作为兵。她用箫指着对方站在玄机边，反而让对方两个妖怪吃了一惊。

“不知什么东西，竟敢追杀慈生大师直到这里。何方妖孽，胆敢闯我玄通观，活腻了吗！”玄机前面的话是回答南羽，后面却是在向妖怪们喝问，在两个妖怪后观门不知被他们用了什么法术开，其中一扇倒在地上。南羽看清了这样的情形，心中也冒了一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