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了，大骂小骂一起挨了算完。

“哼，”刑警支队的叶支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黑瘦男，如果不穿一警服，看起来更象务农为生的乡下人多些，只是一双炯炯有神，狠狠地盯着孙剑，让人心里发。好半天才问：“说吧，这几天又什么好事了？”

“查案呢。”

“查案！”叶支队一拍桌“明明不是你的案查个什么劲！”

“那我不查了就是。”孙剑一也不嘴。

“一个分。”

“好。”

“写检查！”

“好。”

“好好反思！”

“好。”

反正不叶支队说什么，孙剑就是一个字，叶支队抓起杯来喝了一，平平心的气又说：“小孙，你肯下功夫去破案是好事，可这次你闯的祸太大了知不知？”

“知，我得罪的是。”

“我不是指这个。”叶支队叹了气“小孙，你的才本事确实人一等，可是你的脾气太…”他说到这里又叹气，没有说下去孙剑是“太”怎么样。

“太拗，太任任意，太不知死活。”孙剑替他说。

“你自己也知。”

“叶支队，我被骗到刑警队的时候，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孙剑看着他说“当时你没有说什么‘为人了服务’了，‘执法’了这样的官话，你说要我们将来‘维护正义’我才留下的，你忘了吗。”

“正义，正义，你也不用一天八小时挂在嘴边上吧！”

“不挂在嘴边上放哪？放心里？那鬼才知你在维护正义，现在世界上的事不就这样吗，说是就是，不是也是…”他索哼起了歌来，向叶支队敬个礼“我回去写检查。”

“站住！”他刚走到门，叶支队吼住了他，孙剑转过来和叶支队对视了一阵，叶支队叹气说：“你以为我不想破这个案！”

孙剑不说话。

“我不想？”叶支队猛地伸手划，把桌面上的东西全唏哩哗啦扫到了地上“七个月失车二百三十六辆，十五个司机被打成重伤！我不想破案！”他一发起火来眉目张扬，再也不是那个庄稼汉的模样了。

“那…那…”孙剑索说来“为什么安排陈副队去查，谁不知他是‘他’的人！让他查下去，这个案一百年也破不了！”

“你以为我怕那些官的压力？”

“我不知。”

“你不用和我赌气，我告诉你，我要是肯去向他们溜须拍，五年前就副市长了，还会窝在这里受你小的气！跟你实说了吧，我派王副队一直在暗中查这个案。”

孙剑睛一亮。

“行了，你别这么多了，总知案要查，但决对不是你那查法，你这样只会打草惊蛇。”叶支队象赶苍蝇一样挥着手。

“别赶我走啊，叶队，我也能帮忙的，我什么？”

“你要的是回去写检查！立刻去！”叶支队拍桌，孙剑上一阵烟似的不见了。

孙剑毕业于知名的法律大学，梦想是成为一名法官或检察官，最保守的选择也是一名律师，他的人生本来应该是和刑警这个职业搭不上边的。每次叶支队为了他漏指责他：“你是个警察！用脑想想你是为什么才当警察的！”时，他一定会想不想回一句：“我是被骗来的！”

他确实是被骗来的。

孙剑大学毕业那一年正值立新市的政府机关招考公务员，他二话不说便报名参加法院的考试。以他的成绩和临场的发挥，他很有自信可以在一百六十七个报名者中挤前六名（当时的招收名额有六人），但是发榜的时候却没有他的名字，这给他的打击不小，正在沮丧叹气的时候，却无意中在同时行的刑警招考的榜上发现了自己的名字，而且还是居榜首。等他反复确定了二十次考生号码、姓名、姓别、年龄、份证号统统无误之后，下都快掉下来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放榜之日起二十天内，孙剑上至市政府，下至刑警队，什么考试理领导小组（考试结束后这个临时组建的小组其实已经解散了，要到超过十个的不同门才能找到它的成员）、人事局、组织、教育局、公证…等等单位全找了一遍，拿上穷碧落下黄泉的神，才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因：错了——当时负责往电脑中输考生资料的工作人员不知为什么了差错，把十几个报名参考法院的人输到报考刑警队的人员名单中去了。

其他人都好办，虽然错了，但是他们的成绩距离录取线差太多，不用加以考虑，唯独孙剑让招考单位疼起来，他的成绩优秀，即使在法院的考生中也名列前茅，让他这样去刑警队他自己肯定不愿意，让他去法院吧，法院已经录取的六个人就有一个必须被淘汰掉，本来淘汰掉最后一名是最公平的的办法──如果考取法院的第六名不刚好是某官的亲属的话──于是经由上级的压力，被着来向孙剑解释那位法官便向孙剑说了那样话：“去刑警队吧，那里也不错──至少补助比我们好。”

“那是刑警队，我一个文弱的书生到那里去不是等首罪犯来收拾吗！，不但自己的安全没有保障，也给国家添麻烦啊。”

“我们看过你资料，你不是从小学武术，还得过全省冠军吗？”

“现在的罪犯装备多先，谁还怕武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