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和恶意，或许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已经发觉到了，自己的肤下，血中，有什么在蠢蠢动着，在蕴酿着，等待着爆发…

孟蜀向南羽微笑着，毫不掩饰地表现对她的兴趣，当他殷勤地把盛了清的杯送过去时，南羽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停在周影上。

周影独自坐在一棵树梢，因为那里可以毫无遮挡地接受到光。而他的好象毫无重量似的，在柔的枝条上，随着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呜呜呜…”刘地仰躺在草地上，捂着脸“我怎么会有这么笨的朋友…不都说近朱者赤吗？他怎么就没有从我这里学到那么一半的…”

现在他们四个正于刘地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所到达的山中，正在一个四周有着丽的树林的草坪上享受光和下午的悠闲。刘地用他一贯地形像，张开四肢躺在草坪上，周影却利用这个空闲开始修炼。

“难修炼比追女朋友重要？”对于刘地来说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是对于周影，他说不定会问“追女朋友是什么？”吧，必竟“恋”这档事和他的距离还远着呢。

“这时候，也只有我了…”刘地叹息着，看着孟蜀和南羽，准备下手把搅混。

孟蜀已经从控制记忆的法术中清醒了过来，他知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知自己属于人间界，但是和周影他们不一样的是他却想不起自己原本是什么人，除了名字，关于自己的年龄、籍贯、民族、学历、所学专业、婚姻状况或者党（团）时间他一概想不起来，这或许是因为他是个人类的缘故吧。

刘地曾经推断，这个世界中没有人类，但是现在看来他或许错了，因为孟蜀就确确实实的是个人类。

孟蜀个开朗，对于自己的境和想不起世的事十分想的开，对于这几天时不时的显妖怪原形在他面前晃一晃的刘地和因为答应了刘地要“看”着他而总是把目光放在他上的周影的行为也泰然自若，甚至开始对于同样是“人类”的南羽献起殷勤来，只是他不会看不南羽和周影关系暧昧吧？还是…在三个妖怪当中，至少刘地是认为这个人类的举动是别有用心的。

“哈哈哈哈…”最近这笑声都快成了刘地的招牌了，也标志着他的脑里此刻想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老孟啊，”他亲地拍着孟蜀的肩，一也看不他几天前还是一付把对方当成敌人提防着的样“我说你怎么这么不长呢？这样在人家男女情人之间，不好吧？”

“情人？”孟蜀真的看不来和故意装傻的可能为十比九十。

“人家南羽和周影啊…”刘地拿三姑六婆的架式开始散布谣言“人家原本可是一对亲密的人啊，只是因为来到了这个世界，南羽迷失了本，他们才变成了这样若近若离。啊，多么悲伤的故事啊，一个想不起往事，在迷茫中度日，一个着悲伤与寂寞，静静地守候在旁边，多么人，多么浪漫，你真的忍心在这时候模刀夺，落井下石吗？而且告诉你，南羽可是妖怪，等她醒来正好饿了的话，随手把你提过去，剥、血，把煮一煮，骨啃一啃，你整个儿就没了！所以还是周影那样没血没的家伙最适合她了。我这么苦婆心你听懂了吧？就是说…唔唔唔…”周影从树上下来，捂住了他的嘴。

“求求你别说了！”周影现在真恨不得自己从来不认识这个家伙“南羽她会听见了！”

“我就是说给她听的啊，”刘地向南羽扑上去，抓着她的双肩“快想起来吧，你们相的日，那些甜，那些浪漫，那些…”

周影奋力拖着他，把他从南羽边拉开，他却又挣脱了，扑过去握着南羽的手“啊，想起来吧，不要让失忆把你们的心隔开…”

“刘地！”周影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连拖带拉地把他了离南羽远一些的树丛中，压低声音急切地说：“你在什么啊？吗编造这些没有的事来！等她恢复了记忆，不会放过你的！”

“所以啊，”刘地抓着他的肩膀说“你一定要趁她现在记不得自己是谁，并且对你充满了依恋的时候下手，趁虚而，给她来个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嘿嘿嘿嘿…”他眯眯地举着双手笑。

“乒乓！”

周影抓起一块石丢在他脑袋上，也不回地走了。

“我是为你好啊，不抓住这个机会，你一辈都没有女人要了，你又不象我这么英俊、有魅力…”刘地随着石块的砸下趴在了地上，咕咕哝哝地说，然后就那么朝下钻了土里“去偷听一下他们接下来说什么，反正我非把他们到一块不可！”

周影涨红着脸，手足无措地对着南羽说：“不好意思，他一向那样，没真没假的。”

孟蜀站在南羽边，饶有兴趣地抓着下问：“那么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们是…”他用两手指比划着。

“不！”周影慌地摇着手“别听他胡说了，我们是朋友！”

“不对！是情人！”刘地一下从土中钻来半个，向南羽伸手“决对是情人啊！你相信我还是相信他？”

“我相信周影！”南羽轻轻一笑，向周影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周影象波郎鼓一样摇着。

“我想也是，”南羽轻笑着“如果真的是情侣，我决对不会把他忘掉的，不是不是中了法术。”她这么说完，静静地看了周影一，独自走开了。

周影站在原地，完全不明白她话中有什么义。

“好象有意思…”孟蜀抓着下自言自语。

“有一展了啊，不过还要加大发展步伐才行…”刘地还是没有全从土中来，也在抓着下自语。

然后他们的目光碰在一起，彼此了会心的笑意。

南羽从草地上拆下一朵黄的小，执在手中随意地着，这朵是没有任何香味的，却有着一自然地清新气味。在月光下的草坪上，尽是缀着这样小小的平凡的朵，南羽在其中坐下来，在这个宁静的夜晚，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

刘地整个埋在土里，只剩下一个脑袋在地面上枕着一小捆树技睡，据他自己说这样睡比较和，但是旁边的人看起来就未免有吓人。孟蜀则盘膝坐在树下，腰的笔直，但是睛闭着，也已经梦乡了，从某意义来说，他的睡姿之古怪可以和刘地相提并论，周影则早已和这个夜晚合在一起，不知在何。

影魅不睡、不休也没什么关系，所以守夜的事便理所当然地一直由周影来担当，他就那样化在笼罩一切的夜中，默默守护着自己的同伴。

其实他坐在那里守夜和现在这样应该没有多大的区别，南羽知，他一定是为了躲避自己才这么的，这几天来刘地的添油加醋和孟蜀摆的情敌姿态，已经使他从羞怯至惶恐，从惶恐到害怕了。

南羽想到周影的神情，禁不住摇一笑，如果他的脸有刘地一半，不，三分之一，四分之一那么厚就好了，至少不必每天被他们戏。

“如果真的是妖怪的话…”

南羽抱膝坐在草坪上“如果我真的是妖怪的话，和他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样？朋友？还是…”她摇摇，知刘地说的那些是编造的“但是还是有些想知，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妖怪？”

“人有什么不好吗？”后传来孟蜀的声音。

南羽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中把心中的疑问说了来，而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后的孟蜀这么回答着她，并且径自在她边坐了下来。

“可是我必竟不是人类吧？我想周影一定不会骗我的，所以我并不是人类啊。”

“那有什么关系，我看的来，你想人类吧？那就一直这么生活下去好了。”

“我想人类？”南羽微微皱眉。这些日她一直在考虑自己究竟是人类还是妖怪，从业没有想过自己想什么，人类？还是妖怪？“这样的事是可以选择的吗？”

“至少对你们来说是啊，你们想人类，变成人类就行了，人类可连这个余地都没有。”

南羽站起来，低看着他说：“变成人类就可以成为人类的放话，事情也过于简单了吧？虽然我现在还不明白其中的究竟，但是你真的觉得那样的‘人类’是人类吗？”说完想要走开。

“那为什么想不起自己的妖怪份呢？还不是潜意识里想人？”孟蜀往草坪上一倒，说“真是不明白你们这些妖怪心里在想什么。”

南羽愣了一下，还是没有再和他说话便走开了。

刘地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用手敲着边的影说：“喂，周影你在不在？”

“…”“你甘心看着他们那么月下私会啊！”“…她好象很迷茫。”虽然周影不知在何，声音还是传来刘地耳边。

“废话！不然的话早复原了。”

“她究竟怎么了？”

“象孟蜀说的，她想个人类──那个小的观察力还的。”

“人类？”

“对，你看不来吗，她可不是仅仅变成人类，也不是象你那样，为了修炼学着人，而是实实在在的成了一个人。”

“不可能，人类有什么好？”

“不知，知的话就可以把她醒了，不过那一样一来你可能会错失良机了哦。”

“我才不想要什么良机！快让她恢复过来吧！”

“真的不要？多可惜，多浪费啊！”“刘地！你快帮我想法啊，别再捉我了！再说接下来我们需要帮手，她的行可是很的。”

“周影，和她相了这么久，你有没有觉得她有些地方不对劲？”

“哪里？”

“她平时琴棋书画、刺绣烹饪样样通，你不觉得奇怪？她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她活了那么久，学这些还不容易。”

“你还真是…她是僵尸，她学煮菜来什么？学刺绣什么？那只是人类才用的到的东西！”

“你是说…”

“一般来说，僵尸是生的尸变成的怪，修炼到一定的层次，就会被尊为旱魃，完全是一妖怪才对，必竟人死了之后留下的就只是一堆、血和骨，由此而生的僵尸和原本的那个人之间应该是一关联都没有的。可是，我想南羽不太一样，她好象还保留着那个以前的记忆──琴棋书画、举止风范，那女人应该是个大家闺秀吧？南羽既然保留了这些技艺，很有可能也保留了一些那个女人的记忆。”

“人类的记忆？”

“她一定常常觉得自己应该是个人类吧？特别在过去那些日中，她明明要吃人才能活着，却又总是觉得自己是个人类，迷惘是免不了的。所在平时她才那么站在人类那边，所以她在这情况下才恢复不过来──她内心本不想恢复都不一定。”

“…她一定很难过吧…在过去，没有血库里的血浆，她不得不靠血活着时…”

“可想而知，日好过不到哪里去！”

“但她真怎么不想，她也不是人类啊，这么下去是不行的，还是要帮她恢复过来才行！”

“你想怎么办？”

“…主意是由你负责的吧…”

“两个办法：一，你个人来给她吃。十几天没有吃她需要的东西，她八成饿坏了，一吃饭估计就想起什么来了；二，等！她已经有起了，至少相信自己是妖怪了，等等看，说不定哪天就恢复了。只是十天八天，一年半载，十年二十年可不一定。”

“十年二十年…”周影松了气，好在时间不算长，自己完全可以等下去。

“不过…”刘地还有话说“最重要的，我们要先离开这里才行。”

“我想，外面混了这么久，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嗯，明天，我们去看看吧。”

这个世界已经完全陷了混，随着越来越多的妖怪恢复过来，所有的秩序已经被破坏怠尽，到都有妖怪在破坏、发疯、杀戳，而当妖怪的数目多到了超过人类时，妖怪们之间的争斗也展开了，为了用，为了争执谁更大，为了发心中的暴，妖怪们的战争使这里的混更加混。

当然，其中也有聪明而理智的妖怪存在。当他们清醒过来，发觉自己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并且曾经在很长一段日里迷失过自己之后，他们没有急于去发，去卷混，而是冷静地考虑自己究竟于何地，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当其他妖怪战争在不断发生着时，他们使自己事外，观察这一切。

于是混的尾声，留存下来的将只是最大的和最聪明的。

这正是刘地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