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的草长得极为茂盛。这么茂盛的草在城市里是极为难见的。不知这房废弃了多久，也不知为什么它一直废在那里，没有拆掉。但转念一想，城市里这样的房还是有很多的。就这样一直废弃着，直到这块地被卖掉，有建筑工队用简易的砖墙围起来为止。

我和王树一门就看见两个又又大的枣红衣柜。一看就知不是这个年代的产。我开玩笑说要不要躲衣柜里拍两张，王树笑了笑，说当心去了就不来。可那天王树拍了些什么呢？好像后来我就忘记了，一直没要求看那些照片。

现在，也就不可能再看到了。

几分钟后，车到了货仓。我没有去，而是坐在仓库外面的石阶上，不知想些什么。石阶的远，除了路和经过的车辆，看不见一个人。太在温地照着，有天的风，后传来仓库里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这一刻仿佛永远也不会停下。又好像，我原本就坐在这里，已经坐了很久。

这天我对览说了很多话。说得很不连贯，甚至有语无次。我不喜这样的表达方式，也不喜一旦有了情绪，就非将它释放来不可。我们去了酒吧，但很久以前我就讨厌借酒说话的行为。可我偏偏停不下来，好像一个让人厌烦的醉鬼。我知自己没有醉，也清清楚楚地记得说过的每一句话。而每一句话都不像是我说的。览一直默默地看着我，时不时忍不住笑一下。离开酒吧前，我已经在卫生间里吐过两次。路上又吐了一次。我持要自己走路，览伸手来扶我，我就推开他。整个世界都在转，胃里也在转，不断有东西涌上来，又被我压下去。每个关节都在酸痛。览说，你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我就笑了，还笑得很开心，说我大概酒中毒。说完就又吐了一次。

这样终于步履蹒跚地走回了湖边村。我走去，倒在床上，天板就在前转着。我闭上睛，听见览走卫生间，又听见声。然后一块冷冰冰的巾就贴到了脸上。我忍不住叫了一声，说好凉。览帮我净了脸，又拉过被给我盖上。后来我又说了什么就记不得了。只到览在床边坐了很久，还了一烟。最后，他站起来准备离开。我说你帮我关一下灯，他就走到墙边去关灯。

灯啪的一声灭了。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我听见览突然说了一句，怎么这么黑？

我想回答他，但说不话来。接着是一段沉默。我正在想他走了吗，就听见他说，我也睡在这里吧。

后来，我问过览，你是什么时候上我的？他说，就是关灯的时候。我想起那时他曾经沉默了一会儿。其实当时，我也吓坏了。不是黑暗，而是和黑暗一样突如其来的，让人战栗的情。

我们都被吓坏了。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我们很快便作了决定。

我记得连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的宿醉都是温的。我半醒半睡地怔怔地注视天板。外面正在下雨，带着味儿的风开始来，轻轻摇晃着窗帘。旁边传来叹气和香烟的声音。

真是奇怪啊，览说，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

是啊，我说，但又能奇怪到什么地步呢？

吃完午饭，览就走了，他要去公司。临走前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说不去了，昨天的酒还没消化完。其实我心里清楚，这倒不是为了消化酒。整个下午我一直躺在床上胡思想。我是个反应很慢的人，和对酒的消化一样，需要有时间适应每一次变化。又或者说，每一次变化发生的时候，我总是很惶恐，又不清楚究竟在惶恐些什么。所以我多半的时间，不过是在等待罢了。

十七二十六分，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我接起来。喂？

电话那一阵沙沙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