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她慢慢看懂了那些画。

最初因沉浸在古代艺术之中而产生的愉悦，逐渐被一从脚底升起的寒意取代。

这些画讲的似乎是一段历史，或者一个故事。这是一场惨无人的血腥屠杀。从通开始，画的是一位将军，带领兵穿越崇山峻岭，来到一座山谷包围之中的小城。然后，他下令攻城，但遭到城内官兵和百姓的顽抵抗。经过长时间激烈的对战，城池终于被攻破。同时，气急败坏的将军立刻下令屠城。得到将令的士兵们开始以各残忍的方式杀害手无寸铁的百姓。城内顿时血成河，横尸遍野。他们一路砍杀来，一直到一座寺庙门停住。庙宇的大门闭着，将军脸上现了犹豫的神情。他在想什么？是对佛门静地心存畏惧吗？

就在这时，将军突然被一个小石块砸中，他恼怒地抬看去，发现一个小孩正骑在围墙上，对他鬼脸。脾气暴躁的将军立刻从后拿弓箭，一箭便将这小孩了下来。接着，他毫不迟疑地下令攻打寺庙。寺里的僧人拼死抵抗，但始终不敌久经沙场的官兵。经过一番惨烈的厮杀，僧人们死伤大半，其中的一分僧人，护着躲寺里的百姓从后门逃走之后，他们又返回寺中，继续与官兵缠斗。最后，负重伤的僧人们走投无路，躲了一幢尖塔状的建筑中。将军久攻不破，于是下令烧塔。火苗逐渐从塔底蔓延上来，僧人们有的被活活烧死，有的受不了从塔上下，随即便被官兵用长矛从前心一直穿到后背。

塔上的这一段画得极其狰狞可怖，作画的人很好地利用了暗红的背景，使那些火焰和鲜血显得极为真实，还有那些僧人被烧死之前的表情，那挣扎、痛苦、愤恨和绝望，居然被这有限而简单的线条表现得淋漓尽致。林布心惊地看着，仿佛能听到从死者张大了的嘴里发的无声的呐喊，甚至，好像自己就在那火焰当中，僧人们受到的，就是她此刻受到的。这哪里是一场战争，它分明就是地狱。

但林布却很长时间都无法从那上面移开视线。看着看着，她突然觉得那些火焰中狰狞的人脸似乎有些异样。那是一什么觉呢？尤其是那其中一烧焦了的尸。奇怪的是，尸明明是烧焦了的，但是那独特的肢语言，让人觉，这尸，好像还没有死…不仅是这尸，其他的那些将死的，正在挣扎的僧人们，也传达同样的觉。凝神看时，便觉得好像有一层黑的影附在上面…

“看什么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正全心投在画上的林布吓了一，下意识地惊叫了一声，然后才回过来。

背后站着一个老和尚。这是她到文殊院以来，第一次看见一个真正的和尚。首先，他是光。其次，他穿着青灰的“和尚衣服”脚下是一双黑的僧鞋，手里还有一小串佛珠。但是突然有人悄无声息地现在如此近距离的地方，还是把林布吓得倒一凉气。

接着，她上想起了刚才几乎忘掉的事。她是一个闯者，而前这个和尚，可能就是住在这里的人。她在心里暗暗叫，糟糕，该怎么跟别人解释才好？但他是什么时候现在自己后的？怎么一觉也没有？是他走路没有声音，还是看画太专心了？

“我…我走错路了…无意中看到这里…”最后，林布只有支支吾吾地说实话。

老和尚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多，只是哦了一声，然后说：“这里是不允许游人的。”

“啊，对不起，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