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片开垦地和一栋房。在一个的石砌台上站着一个红发女人，是我在树林中见到过的同一人吗？一张面般苍老无表情的脸庞，就像在树林里仰望她的那名男的脸一样，如同女王的容颜。

让他们会合吧，我叹息着，让血注我，那会使事情更容易些。但他们是谁？这些太古者，这些有着与她一般容颜的人？

幻象改变了。这回那些声音变成轻柔的冠，绕着我们低语。有那么一刻，我想离来听他们唱凡人的曲调，试想，从印度山间、亚历山大、远近的村庄、世界各个角落传来的声音会是如何。

然而此时却又现另一个幻影。

瑞斯。瑞斯正由潘朵拉和桑提诺扶持着，从雪地上一血染的爬。他们刚攀上地面一块凹凸的浅滩，瑞斯的半边脸被乾掉的一大片血块遮住，他看来愤怒怨恨，两呆滞，黄的发上沾满污血。他纵上一个螺旋铁梯，潘朵拉和桑提诺随后跟上，他们像是从线里爬上来，潘朵拉伸手想帮他却被他鲁地甩开。风势狂烈。凄楚的寒冷。瑞斯的家像遭逢过地震一样全然山崩溃，满地是扎人的玻璃碎片，稀有漂亮的带鱼冻死在大鱼缸底的沙土上。书架、雕塑品和唱片录音带的架上，全覆着一层雪。鸟儿葬在笼里，绿植上垂挂着串串冰，瑞斯瞪着鱼缸底与雪难分的鱼，瞪着片片玻璃间一株株僵死的海藻。

就在我这么看着他时，他脸上的淤血已渐渐化复元，我看到他的脸又变回原来的面貌，他的也愈合，几乎已可站直。他在盛怒中瞪着瘦小银蓝的鱼，他抬仰望，白的云朵完全遮蔽星空，他一把拂去脸上和发稍的乾凝血跚。

风杷几千张的纸散，羊纸和老旧绉折的纸张，旋舞的雪轻轻落已成荒墟的客厅。瑞斯从地上拾起一铜制拐杖，然后从断垣残间望向在圈中哀号的狼，从他这个主人被埋葬后，它们就再不曾过。噢！那些狼嚎的声音。我听到桑提诺试着告诉瑞斯他们必须离开了，有个跟母后一样老的女在红树林等着他们，他们不到会议就不能开始。我一阵惊慌，什么会议？瑞斯懂他的意思却未搭腔，他在听狼嚎，狼嚎。

雪和。我梦到狼，我觉自己在飘浮，回到我自己，我的梦和记忆里去。我看到一群狼在新降的雪地上相互追逐。

我看到年轻的我在跟它们缠斗，跟一群在两百年前侵犯我父亲村落的狼群。我看到有着凡人之躯的那个我，濒临死亡，但最后还是把它们一一撂倒。啊！年轻时的那环力，不假思索、无法抗拒的生命奢侈，也或许只是看似如此，那当时，人生是悲惨的不是吗？冻僵的山谷，我被宰杀的和狗。然而我现在能的也只是回忆。啊，看山被雪覆盖，我的山，我父亲的土地。

我睁开，她放开我又把我往后推了一步。我第一次明白我们在何，不是在啥象的夜晚，而是一个真实的，曾经一度属于我的地方。

她轻声说：『是的，你四下看看。』

从周围的气息、冬天的气味，我认得这地方。视线清楚之后，我看到上方的城垛和烽火塔。

我低声说：『这是我父亲的房，我生的城堡。』

一片死寂，旧地板上雪光闪闪，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是过去的大厅。上帝！就看着它倾圯，看它被荒置这么久。老石如泥土般柔，以前这里摆着张桌，一张十字军东征时行的长桌。以前的那边是炉，那边是前门。现在雪停了。我抬仰望星星，烽火塔仍维持着圆型外观，破屋好几百尺，而其馀的份徒留破损的骨架，我父亲的房。她悄悄走开，穿过白得发亮的地面，稍往后仰，慢慢转了个圈，像在舞一样。移动，碰品，从梦境真实，是她前面说过的快乐的事，望着她让我不过气来。她的衣服都是那一件黑丝质罩袍，丝质绉褶去。我想再握她，但她突然以一个手势轻柔地制止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