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几乎跌倒，但是他把这掩饰过去了，他笨重地旋转着，回到舞蹈当中。音乐继续轰鸣着，好像那些舞蹈者们认为这音乐可以掩饰他们主人的醉态。

“有人关心君士坦丁堡的陷落吗？”我的主人问。“基奥瓦尼·朗戈后来怎样了，”我小声问。所有人都看着我。“那场陷落…阿玛狄欧，对不对？…啊，是的，阿玛狄欧，我有印象！”金发的舞蹈者喊叫。“慢慢来，先生，”我说“教给我一历史。”“你这小鬼，”黑发的男说“你甚至不肯拾起他的戒指。”“我手指上已经满戒指了。”我彬彬有礼地说——这也是实情。红发的男人立刻回到论战中来。“基奥瓦尼·朗戈在炮火纷飞中守了四十个昼夜。土耳其人攻城的时候，他夜以继日地英勇奋战。他无所畏惧，所向披靡。直到中弹受伤，才被抬到安全地。”“那些枪，先生，”我问“那些枪很大吗？”“你好像亲目睹了一切！”黑发男人抢在红发的男人回答我之前，对他叫嚷着。“我的父亲亲目睹了一切！”红发男人说“他活着归来，把这些都告诉了我。他就在最后一艘离开港的威尼斯人的船上。你开之前，先生，请你注意了，不要侮辱我的父亲和那些威尼斯人，是他们带领市民们撤退到安全地的。先生，当时战争已经失败了…”“你的意思是，他们就这样逃跑了？”黑发的男说。“我的意思是，他们在土耳其人取得胜利之后，才带着无助的难民们撤退。你说我父亲是懦夫？你真是既不懂得礼节也不懂得战争。你太愚蠢，而且也喝醉了，本就不值得同你争辩。”“阿门！”主人说。“告诉他，”红发的男对着我的主人说。“你，玛瑞斯·德·洛玛努斯，你来告诉他！”他吞了。“告诉他那场大屠杀，告诉他发生的一切。告诉他，基奥瓦尼·朗戈是怎样在城墙上英勇奋战，直到弹打在他的膛。听着啊，你这神经兮兮的蠢货！”他对着他的朋友叫喊。“没有人比玛瑞斯·德·洛玛努斯更清楚这一切。我豢养的娼曾经说过，男巫都聪明无比。啊，这杯酒敬比安卡·索尔德里尼。”他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您豢养的娼，先生？”我问“您居然在这群醉酒而无礼的人面前如此地提及那样一位女人？”除了那红发男，别人本就没有理会我，他又喝了一杯酒，也或许喝了更多。金发的舞蹈者蹒跚着向我走来“他们都喝醉了，他们是不会记住你的，我漂亮的孩。”他说“但我将会把你记在心里。”“先生，你的舞步很笨拙，”我说“你就不要更加笨拙地同我周旋了。”“可悲的小狗崽，”这男人说，说着，失去了平衡，向我一栽倒过来。我从椅上起来，向右边一闪。他倒在椅上，接着堕落在地。人们发了的笑声，另两个舞的人不得不放弃规范的舞步。

“基奥瓦尼·朗戈非常勇敢。”我的主人目睹了发生的一切，迅速恢复了冷静的表情。他转向那红发男，镇定地说。“他们都非常勇敢。但任何人也无法拯救拜占。她的末日到来了。君王和扫烟囱的人们的时代已经过去。在继之而来那场大毁灭中，那么多珍贵的财富无可避免地失去了。上百所图书馆被烧毁。无数记载着不可思议的神秘事的神圣经典就这样付之一炬，化为轻烟。”我从那醉酒的袭击者边退开，他犹自在地上翻。“你这污秽的小狗崽！”这男人趴在地上向我叫喊。“把你的手伸给我，快。”“啊，可是，先生，”我说“你还有更多的要求吧。”“我就会得到的！”他说，但是他脚下一，重又摔倒在地，发一声悲惨的哀号。坐在桌边的另一位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年长男，生着长而密的灰白卷发，皱纹密布的脸仍然英俊。他无声地饱过腻的羊，抬起来望着我，接着又看向地上那翻，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男人。

“啊。歌利亚就这样倒下了，小小的大卫。”他对我微笑着说“说话小心些吧，你这小小的大卫呀。我们可不全都是愚蠢的人，你的石迄今为止也不是为了投掷之用呀。”我回报以一个微笑，"您的俏话和您的这位朋友一样笨拙，先生。至于说我那所谓的石吗，如果您不误您朋友的歧途，它们也会在我袋里好好地待着。"“您提到过那些书籍吗，先生，”红发的男问主人，似乎把这件小事彻底忘记了“在那世界上最伟大的城市陷落之时，那些书籍也付之一炬了吗？”“啊，这家伙最关心书籍。”黑发男说“先生，你得好好照看照看你这小男孩，他是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看吧，舞步变了。告诉他不要嘲笑长辈们。”另外两个舞的人向我走来，他们和跌倒在地的那人一样，喝得醉醺醺的。他们想要抚我，完全如同两臭气扑鼻，息重的四足野兽。“你竟然嘲笑我那在地上翻的朋友？”其中一人问，并把他的膝盖在我双之间。我向后躲闪，堪堪躲过这鲁的一击。“这似乎是我能够的最善良的事情了。”我答“对我的崇拜之情才让他落到这般五投地的境地。先生们，您们可不要步他的后尘，对我来礼拜。我才没半兴趣来回报你们的祈祷。”我的主人站起来。“我厌倦了。”他说，他那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在挂满织锦的四间回响，是一悚然彻骨的声音。所有人都望着他，就连地板上那挣扎着的人也不例外。

“其实，”黑发的男抬起来说“玛瑞斯·德·洛玛努斯，是不是？我早就听说过你了，我才不怕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