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他们好像保守着一个很大的秘密，假如人类全都了解了这个秘密，大概地球上就不会再有战争、罪恶和恶意。这样的人怎么成了十七世纪阿姆斯特丹布商行会的会员呢？但是这样我就扯远了…

我悄悄走影，慢慢朝他走过去。他猛然看见我，吓了一。我在他旁边坐下。我的打扮像个狼汉，因为我在阿姆斯特丹没有去找像样的住所，我的发也被风得蓬蓬。我笔直地坐了很长时间，一言不发，用一个类似人类叹气的意念敞开心扉，让他知我十分关心他的健康和幸福，并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不去打扰他。他的心脏得很快，面表情在我扭去看他时一下变得宽厚、情起来。

他伸右手抓住我的右臂，说：“像以往那样，见到你我很兴，太兴了。”

“不过，我曾伤害过你。这我明白。”我不想告诉他我是如何跟踪他的，也不想说我偷听了他和他同仁的对话，亦不愿多讲我的亲所见。

我发誓不再用我的老问题去折磨他。可是当我注视他时，还是看到死亡，尤其是他睿智和快乐的神情及里闪烁的活力更使我想置他于死地。

他意味长、若有所思地注视了我一会儿，然后撤回右手，目光又移回到那幅画上去。

“世上有哪个血鬼长着这样的睑？”他指着画布上那些正朝下盯着我们的男人，问我。“我指的是藏在这些面孔后面的智慧和理解力。我指的是某比那些喝人血的超自然生更代表永恒的东西。”

“血鬼长着这样的脸？”我回答。“大卫，你这么说不公平。人也不会有这样的脸，从来没有过。你去瞧瞧布朗的任何一幅画吧。相信他画中的人实际存在是很荒唐的，相信任何布朗时代的阿姆斯特丹充满这样的人，任何男人或女人只要过他的家门就是天使，这就更荒唐。不，你在这些面孔里看到的是布朗他自己，而布朗当然是永恒的。”

他微笑了，说：“你说的不对。而且我看你周发散绝望的孤独。你难看不来吗，我不能接受你的礼，否则你会怎么想我呢？你还渴望我陪伴你吗？而我是不是也需要你呢？”

他最后两句话我几乎没听见。我仍然凝视那幅画，凝视那些确实像天使的男人。我心中到愤怒，不愿在此逗留了，我发誓不再攻击他，他却捍卫自己反对我。唉，我真不该来。继续监视他，可是不在这儿纠缠了。我再次迅速溜走。

他见我要溜，气得火冒三丈。我听见他的声音响起在空的大厅里。“你就这样走真不公平！你这样太鲁了！你难没有自尊吗？连自尊都没有了，还谈得上礼貌吗？”突然他打住了，因为他瞧不见我了，我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空旷冷清的博馆大展厅里只有他独自一个人在对自己大喊大叫。

我到害羞，可是同时又气恼得不愿再回去找他。我也不知为什么。我哪得罪了这个人！玛瑞斯要是知了这事，准会骂死我。我在阿姆斯特丹里狼好几个小时，偷去几张我最用的羊书写纸和一支永远黑墨的自动金笔，然后来到老红灯区，找了一家吵吵闹闹邪恶泛滥的小酒馆，置在那些妆艳抹的女和毒的狼青年中，给大卫写一封信。只要我旁边摆着一大杯啤酒，就不会有人留意和打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