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不太相信。

“是小月。我的老相好。”他笑“既然是老相好，当然得给我包扎伤。”

她想了想，觉得这也说得通，便没再问下去，她温柔地说：

“我刚刚给你敷了药，但这并不保险，等会儿到斧镇，你再去医院打一针，明白吗？”

“好。”他表示同意。

车厢又安静了下来。

他望着窗外的风景，过了会儿，自顾自笑了起来，接着岳程也跟着笑声来。

邱元元却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他瞥了她一，笑着凑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从这里开车到斧镇还要多长时间？”他问元元。

“一个多小时吧。”

“东西存好了吗？”他轻声问。

“存好了。”她的睛朝他这方向一溜，悄声问“里面是什么？”

他凑近她，附在她耳边答：“好东西，到时候你自己看吧。”

岳程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

他意识到了什么，笑了笑，稍稍离元元远了些。

“你刚才是不是问我，在那张字条里，我印象最是哪句？”他问岳程。

“呵呵，你终于想起来了。”岳程慨地了。

“字条的内容我都忘了，你刚刚不是把它抄下来了吗，让我再看一遍好吗？”

现在他的心情已经多云转晴。虽然伤敷过药后，比之前更痛了，但他知那是治疗引起的痛，这痛代表细菌正在被杀灭，他正在走向康复，而且给他敷药的人，还是他最喜的人，今天，她一都没嫌弃他的意思。记得以前他们在一起时，每次听到他咳嗽，她都会恶毒地诅咒他：“再咳得猛一吧！希望你咳肺癌！咳死你！杀人犯！”可是现在…他有受若惊的觉。

“喂，接着！”一张纸从前面丢过来，他连忙接住。

他把字条从到尾看了两遍后，说：

“我现在就来回答你的问题。”

“说。”

“首先，我印象最的是那句话——免得你们走弯路。”

“说下去。”

“他用了一个‘你们’。他怎么知我不是一个人？他一直在跟踪我们吗？老实说，我觉得这不太可能。首先，我挟持你的车虽然是我策划好的，但对其他人来说应该算是突发事件，不可能有人能预测到，而且我可以肯定，我们离开咖啡馆时，没人跟着我们；其次，翻车也是突发事件，因为你是突然把车拐那条小路的，没有人能预料到。当然你会说，也许他的车一直跟在我们后，目击了翻车的整个经过，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翻车的地很偏僻，周围本没什么人，我把你拉上来时，是有人帮了我一把，但那是附近的村民，‘歹徒’不是村民，这我可以肯定。”他觉得还是很，估计真的发烧了，但因为心情不错，所以，他说起话来很连贯。

“好，接着说。”岳程严肃地答。

“另外，我把你拉上岸后，是拦了辆拉钢的卡车走的，当时，我跟你两个人都坐在卡车后面钢的旁边，我很注意后面有没有车跟踪我们。我告诉你，没有。所以，我认为，‘歹徒’应该是警方的人，至少跟警方很接近，否则他不可能知我不是一个人。”见岳程没有反驳，他继续说“在这封信上，有一还印证了我的看法，看看他说的这句‘在你熟悉的地方碰见认识的人，跟她打个招呼吧’，如果他是警方的人，他当然最有可能知我认识金小慧。”

岳程想了一想，才问：“你跟金小慧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半年前。”

“她是怎么跟你联系上的？”

“教有一天跟说有个义工要跟我联系，过了几天，他就把金小慧带来了。我们就见过一两次，主要是通信。”

“她是什么的？”

“银行职员。三十二岁，未婚女人，她说自己有个弟弟几年前因为偷窃被抓，后来自杀了。从那以后，她就一直想帮助犯人。”陆劲的前浮现一张苍白浮的女人的脸。他记得跟她第一次见面时，她穿了一灰装，他本来以为穿这装束的她应该是个理智成熟的人，谁知没说两句话，她就哭了起来，那天她说了很多关于她弟弟的事。

“我就这一个弟弟，他是我爸妈的宝贝，从小被坏了。其实他也不是喜偷东西，他就是贪玩，又上了坏朋友。他的自尊心很，别人说他一句，他就受不了，所以狱后，整天被人着，他就觉得活着没意思了。我们都没想到他会死，他其实是个好孩，心很好，一直说等我结婚的时候，要送我一份大礼…”那天，她搭搭说了一大堆废话，而陆劲始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自认为对人间疾苦的受比她要得多，所以她说的这些并没有让他太动。

“她还跟你说了些什么？”岳程问。

“她说想帮我解决些实际困难。她问我有没有什么愿望，有没有什么想见的人。我说没有。”他略带歉意地回看了元元一，她握着他的手，没说话。

“她有没有替你办过什么事？”

“没有。我只不过有时候让她给我说说外面公映的新电影罢了。”

其实自从他们通信之后，他跟金小慧两个人的位置就渐渐倒了过来。陆劲觉得相比之下，他对金小慧的帮助更多。

“陆劲，我希望你能真心地忏悔，为那些被你剥夺了生命的人，也为你自己。”

就像是盖了个“我在帮助你”的图章，无论她在信里说了些什么，她总会在信的末尾加上这么一句，但陆劲很快发现，其实她真正兴趣的并不是他，而是她自己。她衷于在信里向他倾诉她在生活中遇到的烦恼，她最大的烦恼似乎就是找不到意中人。她为自己的年龄发愁，老是担心自己会孤单一生。

“我跟你其实没什么区别，我三十二岁了，年龄在一天天增长，但我的生活却如此寂寞。父母不喜我，弟弟死了，朋友又都是同事，你知，很难跟同事建立真正的友谊，因为总有些利益关系在里面。所以，我很孤独，有时候觉得很彷徨。”

他回信鼓励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分，有人早，有人迟。你的缘分晚到了，未必说明你的幸福比别人少。当然，也许你该主动些。”他鼓励她参加社活动，并且积极相亲。

没过多久，她来信兴奋地告诉他，她终于找到了一个令她心仪的男朋友。

“他比我大八岁，人不，知识渊博，说话风趣，脑非常好。我跟他在一起时，他时而像个成熟的长辈，时而又像个腼腆的弟弟，我很喜他。但是我还不知他对我是什么觉。我们现在只去过一次舞，我不太会，老是踩到他的脚，但他一都不介意，他真是个有风度的男。”

他回信向她表示祝贺，还告诉她，红较能衬她的肤，而低装，又能凸显她的丰腴材“最好再加条丝巾或者披肩。另外，不要染发，不要穿尖的跟鞋，也不要涂大红膏，得太明显反而会适得其反。你说他是个有文化的人，我相信他会更喜蓄的。”

没料到，一个星期后，她来信说：

“你猜错了，他并不喜蓄的。其实，他更喜我穿得暴一些，那次我穿吊带裙，他就两放光。虽然他是个有文化的人，但我觉得，有时候，他说来的话跟他的份不符。昨晚上，我跟他一起去，有个女人骑车挡了我们的路。他当着我的面，就骂那个女人是婊。我不知该怎么说，我心里觉得非常不舒服，我觉得像他这样份的人，不应该说这样的话来。”

在那之后，金小慧的大分来信，都在诉说她的这段新恋情。一开始她似乎很崇拜这个男人，总是迫不及待地希望陆劲能提供些男角度的建议，告诉她该怎么才能牢牢引住对方，她说“我想让他更关注我，希望能有更好的发展，希望能有结果”有一次她还直截了当地抱怨“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质的东西？为什么不说说你们男人究竟喜什么样的女人？”陆劲去信让她自信，尽量保持本，否则情维持不了多久，她似乎也接受了他的建议。

但一个月后，她的另一封信显示，她又陷了新的困扰。

“我发现他很撒谎。那些小谎话也就算了，但他在婚姻问题上撒谎，我受不了。他说他离过一次婚，我让民政局的朋友去查，发现他本就没结过婚。可是他曾经跟我说过，他跟他的前妻还有过一个小孩。最可笑的是，有一天晚上他来我家吃饭，饭吃了一半，接了个电话后就急匆匆要走，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急，他告诉我，他的妹妹病了。可是，我后来查过，他没有妹妹，他是独生。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撒这些谎，我觉得唯一的解释是，除了我以外他还有另一个女人，并且一直跟她保持着某关系。”在这封信的末尾，金小慧痛苦地说“我有被欺骗的觉。”

陆劲建议她跟对方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如果谈不拢，就脆分手“男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地撒谎的。如果他成心骗你，你揭穿一个谎言后，就会有另一个等着你。而如果他不在乎你是否知真相，则意味着你在他心里无足轻重。我劝你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