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觉得正在开始的夜格外冷清，也许，是二愣不在边的原因，蕨妹和那一群汉两天没来这里吃饭了，也许是又外了没赶回来吧。

万老板开这个饭馆纯粹为了消除寂寞。白天还好办，有采药人三三两两的来货，晚上就只有独守空镇了，万老板的老婆在成都市场上有一个药摊，每月她派人来这里收一次货，顺车带一些品和日用品来，万老板和二愣用一些，也卖一些给方圆一带山民和过客，每年冬天大雪封山之前，万老板便赶回成都去，次年开后再山来，这日，倒也逍遥。重要的是，万老板觉得找到百年人参的日正一步步近。

小镇的街上已填满朦胧夜，走饭馆的四个人早已看不见了，万老板站在阶沿上伸了一个懒腰，正要门时突然听见了房上的猫叫。

“咪噢———”那只黑猫不知何时已爬上房，它的不祥的叫声让万老板打了一个寒噤。

09。当天夜里10过，艾楠和刘盛住的房间外面，传来有人敲窗的声音。

在这之前，艾楠的心情曾放松过好一阵。虽说回到这座迷式的疗养院，穿过一个又一个空的四合院时有张，但毕竟是四个人一起来，大家下意识地声说着话，也不觉得害怕了，尤其是刘盛从车上带下来的那支手电筒，将连接四合院的通照得雪亮，大家明确无误地很快就到了教授和摄影家住的那个院。

摄影家首先开了屋里的灯，大家到了屋里。这山里能有电照明，还是托903信箱的福，这工厂当初迁来时，压线也随之架山里来了。

艾楠的心情好转是从看照片开始的。当时，刘盛和徐教授聊着明天上山去找古化石的事，摄影家见艾楠无聊，便拿数码相机让她看存录在里面的照片。

“摄影不是简单的记录，而是发现。”摄影家说话时络腮胡随之动，颇有艺术家的觉。“镜可以发现世界的多样，生命的复杂，说到底，是发现我们自己内心的渴望。”

他说这些话时艾楠并没在意，她正在数码相机的显示屏上一张一张地欣赏他的作品。有山中的怪石，老树桩上的芽。从各个角度拍摄的风动镇景观，接着，照片上现了人，是一个正在舞的年轻女，她穿着黑的背式长裙，二十多岁的样，发盘在，一双大睛让艾楠有似曾相识的觉。

摄影家指着这张照片说：“看不来吧，她可是风动镇土生土长的姑娘，人称蕨妹。”

“可她一儿也不像山妹的样？”艾楠疑惑地说。

摄影家说这是她舞时的装扮，如果你在镇上遇见她，见到的保准是一个地的山里姑娘。蕨妹是个孤儿，16岁那年被一个戏团带走，两年后她和戏团里一个叫黑娃的汉一起跑回了风动镇。这对小情人像这里的所有人一样学玉米和养几只羊为生，后来发现山那边的铁路上，能很轻松地从货车上掀下一些品来卖，于是，他们便团聚了山里的七八个汉一起起了扒车的营生。

“这不是盗窃吗？”艾楠惊讶不已。

摄影家说在这穷山僻壤，不要说盗窃，就是抢劫也曾是分人的生活方式之一，古书上就不是有“留下买路钱”的故事吗？我拍下她的照片，其意义是复杂的。你看，她穿的裙就是从火车上掀下的货之一，另外还有冰箱、电视、罩、牙膏等等。天很黑，爬上车的人也看不清楚，往往是掀下几箱货了事。蕨妹和那群汉也住在疗养院里，在最南边的那个四合院。这两天没看见人，估计又是到山那边的铁上去了。他们每次回来，都是兴采烈的，一到晚上就喝酒、唱歌、舞、蕨妹在戏团学过舞蹈，她的舞蹈觉特好，摄影家说他给她拍照时，自己并没有喝酒却觉有醉了。

摄影家的讲述连刘盛也听得迷，徐教授已回到他的房间休息去了，摄影家一边收起相机一边说：“等蕨妹回来，我让你们认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