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红的睡裙，除了听见“妈妈”的叫声从草丛月中传来外，周围就只有朦胧山野混沌宇宙了，她相信这座本就是空城的地方在后半夜绝无目光跟随着她。

这是风动镇的后半夜，绝无空城的毒，却有火星遗迹般的凄。也许是月光太好的缘故，艾楠的白肌肤红睡裙化作了山野中的灵。睡梦中的刘盛并不知她已悄悄打开后门享受月光去了，刘盛在梦中看见她的睡裙落在岩石上，慢慢地溶化后变成了一摊鲜血，这血从岩石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岩石下还躺着几模糊不清的尸，有汽车的碎块和脱落的车在冒着大雾般的蒸气。刘盛哭喊着扑在艾楠的遗上。天旋地转中，他突然记起该给保险公司打电话，这常识是他从艾楠那里听来的，发生车祸等意外伤害事故时，保险公司会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以便确认相关理赔事宜。艾楠是个工作狂，同时是一个极谨慎的人，她给自己买的各保险，加在一起的保险额已达160万元。刘盛曾反对过她大把的钱买保险，可艾楠说，你以为我们现在买了跃层住宅和汽车就安全了么？我心里可一儿也不踏实，虽说现在我有薪收，也没有病痛，可谁能保证永远是这样，我们一定得给未来买一个安全系数。没想到，艾楠的话说准了，刘盛的手离开已经冰凉的艾楠的遗，拿手机给保险公司联系，可是手机没有信号，这该死的山峡谷，将任何通讯信号都阻断了。正在这时，血泊中的艾楠突然动了一下，刘盛的心狂着俯去扶她的，同时大声叫，艾楠，艾楠…

刘盛喊叫着从梦中惊醒，看见艾楠穿着红睡裙坐在床边。艾楠问，你噩梦了？刘盛在咙里“嗯”了一声，他的心还在，额上了汗。他说他梦见昨天下午看见的车祸现场了。他没说梦见艾楠也躺在现场的死者之中，他觉得这个梦很不吉利。他如释重负地握住艾楠的手，这手很凉，他问艾楠起床什么去了，艾楠说到外面散了一会儿步，艾楠说听见草丛中有小女孩的声音在叫“妈妈”艾楠认为她后半夜突然醒来并且不可遏制地想去走走，一定是受了这个小女孩的迷惑。

“这个叫麦的小女孩奇怪的。”艾楠说“搭上我们的车后，一直就不怎么说话，她的婶婶下车后走失了，她也不哭，和我们一起住在雾杉坪的晚上，她就突然叫我‘妈妈’，刘盛，这事太奇怪了，会不会，麦就是三年多前我引产掉的孩呢？这孩如果生下来，到现在也刚好3岁多…”

坐在床边的艾楠神情恍惚，好像外面的月光还没有从她的脸上褪去。刘盛已经完全从自己的噩梦中清醒过来，艾楠的状态让他有恐惧，他推了推艾楠说：“你怎么会想到这些呢？你糊涂了，这怎么会是我们的孩呢…”

“不可能吗？”艾楠喃喃“我怎么总觉得有像我们的孩，见到她第一时我的心就了一下，我说不清楚为什么有这觉。”

刘盛叹了一气，地抱住艾楠不再说话，自从三年多前将孩引产掉以后，艾楠就常有这恍惚状态，有时半夜会坐起来说，听见孩在外面房间里玩。这代价是否太大了呢？刘盛至今认为当时的决定是明智的，不然，艾楠会有今天的职位和业绩吗？他们拥有的车、房和年收，即使在上海这样的大城市里，也名符其实地跻于中层，这不容易啊。至于孩，晚几年再要也可以。只是当时没想到，引产会让艾楠久久不忘，她偶尔的神情恍惚让刘盛的心有刺痛的觉。

“睡觉吧，天快亮了。”刘盛怜地让艾楠躺下，然后躺在她的侧面，将她的抱在他的前，这姿势，艾楠是可以很快睡的。

月光已经被云层遮去，雾气起了，风动镇层层叠叠的黑屋檐还来不及被晨光照亮，又被雾气溶化了。此时如果从半山望下去，风动镇会在天亮前后消失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没有屋，只有山僻谷中特有的雾气，使人到地下仿佛有一煮开了的大锅…

“嗯，你上有什么气味？”艾楠睡了一会儿又醒了，她推开刘盛，往床边挪动了一下。

“看你，又来了，神经过！”刘盛被推醒了，没好气地回答。结婚四年多来，艾楠时不时地说他上有异味，这让刘盛非常恼火。问她究竟嗅到什么气味，她有时说是医院消毒的气味，有时说是一地下室的气味，真是荒唐透。刘盛说她的鼻有问题，是否该去看医生了，她却持说不会错，真有那些气味，但不是每夜都嗅到，一般是两三个月现一次。刘盛为此每晚用香的沐浴洗澡，但是没用，她还是阶段地在夜里嗅到异味，并且很惊恐地想躲开他。

“你别生气。”艾楠坐了起来，了鼻说“也许是我们的衣服上粘了血迹的缘故。”

昨天在车祸现场，艾楠的衬衣和上都粘上了血迹，现在这些衣都装在塑料袋里放在墙角。而刘盛的长搭在椅背上，脚上也是粘有血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