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样，他说想尽快看见鄢红。

“你们真是太幸福了。”郑川叹。

“不，现在正烦恼得很呢。”鄢红说， “本来该计划要孩了，可我们不敢要，为什么？没钱。一个孩从生到大学毕业，至少得几十万元吧。当然这还可以慢慢来，但有了孩，得请保姆，房该宽一吧，但是若买新房，几十万元又从哪里来？银行贷一款，可十年二十年月月还款，生活还会开心吗？”

鄢红说这些话时又快又急，显然这些烦恼压得她够重的了。郑川说想法多挣钱呀，鄢红说她和他都只能挣单位的工资，别无他法。最气人的是，她丈夫还心安理得，说是别让商业社会将人变成非人，心态平和一，生活有各过法，为什么非要大房呢？就这样，他倒是过得心安理得的，成天看书，还写研究质的东西。他不务正业地研究历史，什么古希腊古罗的消亡，成天想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呢？曾经有人找他在局里帮办一个文化经营许可证，办好后有一笔不少的报酬，可他就是不接这活，还说那人的经营项目有赌博之嫌。鄢红和他吵，说只办证，别人怎么经营不关你的事，再说，这社会上权力寻租的事多了。可是，你猜他怎么说？他说古希腊的苏格拉底曾经说过，用不合法的行为来反抗不合法难就是合法的吗？哎，这人简直书生气透了。

这便是生活，情在它的严酷面前显得不堪一击。它削弱的光辉甚至打击人的尊严。这一切，究竟是什么地方了问题呢？

郑川无言以对，他想说有了钱有了新房好车未必就有情，但他动了动嘴没法说。他叫老板娘过来结账，老板娘笑嘻嘻地问菜的味还好吗？郑川“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这时，他惊奇地看见老板娘的手臂上着悼念死者的黑纱。他不便多问，只觉得心里发，便和鄢红一起走了小饭馆。

外面，他的宝轿车静静地停在夜中，公路上一片黑暗。鄢红说：“你神好些了吗？不会再看见有白衣女人拦在路上了？你一定要在心里想，这是幻觉，这不是真的。你知，心理暗示对人是很重要的。”

“我试试看。”郑川坐了车里，看见挡风玻璃上有一片树叶正在慢慢地往下落…

39

从墓地回来后，郑川成天想着关于死亡的问题。他摸着自己的额、手臂和，想着它们最后都会被烧成雪白的灰，然后被葬在成片的坟墓中间。你不知你的旁边葬着谁，你也不知蚂蚁在你的墓碑旁排着队游行…有人来看望你了，空中下过雨下过雪后又金光闪闪了，你都不知。除非你的灵魂在大火前逃生。是的，灵魂从人死的那一刻就飘来了，它飘飞、游走，时隐时现，东躲西藏。为什么要这样呢？林晓月，你不是要我到墓地来见你吗，你怎么不现？

那天晚上，在漆黑的乡村公路上，郑川几乎是冒险将车开回城里来的。有白衣女人拦车，有可疑的路边饭馆让他停留…郑川回来后一直在想，有机会再城去找那个饭馆，它一定并不存在，路人会告诉你那个地方从没有过饭馆…

郑川发现，家里的人变得对他小心翼翼。他在房间里的时候，刘英或苟妈在外面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的，仿佛怕惊动他似的。在办公室，苇见到他言又止，他说我看得你有事，讲讲吧，没有关系的。苇说她住的房的书房里好像总有些可疑…他一下就烦躁起来，打断她的话说别讲了，我一听这些就像要爆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