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夜班，这家里会有什么人吗？难有人猜测董雪并未失踪是事实？我地盯着那发光的窗帘，希望能看见有人影晃动，我到睛都盯得发胀了，那窗帘上的光始终是均匀的，没有暗影晃动的痕迹。我扶在窗台上的手无意中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低一看，一架望远镜，我记得以前看见过的，宋青说是在一次旅游中买的，这使我如获至宝。为了隐蔽起见，我关掉了房内的灯，将窗帘拉开一条，举起望远镜观察起对面来。

纪医生家的窗近在前，窗帘暗红的，有竖条纹，像虎一样。我很奇怪有人会选上这窗帘。房内开着灯，但窗帘较厚，看不清任何东西。我的镜向左移动，那是纪医生家的台，有几盆黑乎乎的草，另外晾着一些衣服，看不清颜，但我从中发现了有一条裙，对没错，一定是一条裙，我到心里咯噔一下，这证明屋里住着女人。是董雪吗？天知！但是，董雪失踪已一年多了，这可能吗？我无法回答。

我重新将镜对准窗帘，映在后面的灯光一动不动，仍然没人晃动的迹象。这两幢楼之间是一片空地，有几株稀疏的树影，无意之中，我突然发现楼下站着一个人，仰着脖，好像在张望什么。我赶将望远镜的镜对准这个人，距离拉近，吓了我一大：这人是守太平间的李老！我看了看表，121刻，这老更半夜在那里望什么呢？从他仰的角度看，应该是正对着纪医生家的窗。上帝，他怎么会和我同时在观察这窗的亮光呢？我无法解释我当时作的决定。也许一个人让自己狩猎者角后，他自动地就会在丛林中奔跑。这时，他有的是勇气，因为捕到猎他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我已记不得我当时是怎样摸黑跑下楼梯的了，我鼻里着气，转过楼角，一眨工夫，我已现在两楼之间的那片空地上。

那人影还在那里，像一尊黑乎乎的石，以他的不动声观察纪医生家的窗。我定了一下神，然后以决不回的脚步向那黑影走过去。大约离他还有七八步远时，他听到了动静，转过来对着我。

李大爷！我先发制人地喊，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啊？

他愣住了，这是由于他看不清我的脸的缘故。当然，就算看清了，他又怎能认识我呢？你…他咙里嘟哝着。

我姓龙。我走近他说。我惊奇自己当时怎么毫无准备地就编造了自己的份。我说，我是治安科新来的负责人，特地来察看察看。有什么不安全的情况，尽给我讲。

李老缓过气来，讨好地说，龙科长真是太辛苦了，半夜还来察看。我睡不着觉，也是随意走走。再说，急诊室有几个危重病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叫人去拉尸了，我这行啊，没有固定的休息时间。哦，对了，顺便给科长反映一下，我那太平间的门坏了多时了，反映了多少次，就是没人来修。科长能不能去看一下，那门朽了，锁不上，了事谁负责？

没想到我信编造的份巧成拙，这老向我发招了：半夜三更，你敢去看看我那坏了的门吗？看来，这老收拾领导有一整。我退两难，只好着说，什么门？坏了就修嘛，走，看看去！我听见老咙里发嗯嗯的声音，看样，我的这一举动他也到意外。

我们一前一后地向医院的西北角走去，在夜半的静寂中，活像两个鬼魂。那门朽了，锁不上，了事谁负责？我突然觉得李老刚才的这句话有问题，太平间的门需要锁上吗？就算不锁，又会什么呢？难还会有尸爬起来跑了不成？不他，等一会儿就明白了。

太平间的那片小院落现在一大片空地的最尽，夜空将几片屋脊画成漆黑的剪影，像半埋土里的城堡。空地上有一条泥小，是医院的手推车运送尸的唯一通。我的鞋底在泥地上碰很响的声音，并且有回声，在后面几步的地方叭嗒叭嗒地响，这是夜晚太静的缘故。走在前面的李老时不时地回望我一，好像要将我再次辨认清楚似的。或者，一边走，一边回望望仅仅是他的习惯。

这沉重而孤寂的院落到了，我很奇怪这座现代化的医院还保留着如此老的建筑。也许投资太平间难以引发人的兴趣，也许保留这座老房可以看见这医院的过去，从而使怀旧的情怀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