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在屋内翻动，没有，这日记本消失了。

晚上十，表弟坐在床看书，我说赶快睡觉吧，病刚好了一，不注意休息，一会儿又要发烧了。我将床柜上的一大把药片递给他，同时递给他一杯。表弟伸手来接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手好大好大，完全是一副男汉的大手掌了。在我的印象中，十七岁的表弟仍然是孩，事实却是，他已在成年人的边缘了。

表弟一仰脖吞下了药片，用手背嘴说，还不能睡，宋青还没来打针呢。

正说着，走廊上响起了小药车吱吱的声音，宋青推着这小车走了来，车上放着药瓶、药盒、针针之类。

宋青将小车靠墙停好，走到表弟的床边，从护士衫的大袋里摸一本杂志来，她说，猜猜，这是什么？

表弟说，《足球》杂志呗。宋青说，真是个球迷，给你，最新一期的，今天下午书亭才刚刚到货。

表弟说，我已经不是球迷了，我讨厌足球。

宋青不解地问，怎么了？背叛了是不是？

表弟说，光看又踢不上，看着发慌。以前在学校，我们是一边踢球一边谈论这些球星的。

宋青在床边坐下，用手在表弟的上抚摸着说，没关系，等病好了，回学校去再踢球，一定更。

我到心里一阵难受。我知对一个血癌少年来说，宋青的话带有极大的安质。我走病房，站到走廊上，以免把这难以抑制的难受情绪传染给他们。

小梅从走廊上走过来，她停在我面前说，徐老师，陪我去趟21楼好吗？

我说，怎么？去给病人取化验单吗？小梅说，是的，天黑了，我有些怕。

我们了电梯。电梯门关上，在轻微的电声中，电梯上行。

小梅侧对我站着，护士衫裹着的凸凹有致，散发着一盈盈的健康。这是一令人慨的气息，在医院呆久了，这朝气显得特别动人。

走电梯门时，小梅突然停下来看着我说，我想问一个问题，但你得给我保密才行。我说行。对这19岁的女孩有些什么秘密，我心里实在是一片空白。

她说，一个男人喜上一个女孩，便不断地和她，除此之外，共同的语言越来越少，你说这是不是情？

小梅的坦率让我吃惊。我想到了过往时代的女孩，要像这样明白地表达受和疑问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说，情恐怕没有什么固定的模式吧，所以不好判断。当然，首要的条件是，双方全心地对方。

我觉得自己一下变得笨嘴笨的，一儿也没讲好。小梅自然仍是一脸茫然，她自言自语地说，如果情就是、生崽，然后死了留一笔遗产给孩，这还有什么意思。

小梅的这些话，多少有一些超她这个年龄的沧桑了。当然，浪漫情结是女孩初涉情时必定坠的梦，这个梦很容易破，往往是一觉醒来更迷茫。

我打趣她说，怎么，刚开始就想到死了，这路长着呢，你最多算一刚站的长途车，终远得很呢。

我这样打住，是因为实在想不用什么方式和她谈。我想让宋青和她谈谈也许更合适。

21楼仍然是幽暗寂静。奇怪的是，小梅并不害怕，看来她说害怕是假装的。我说，我来过这里。纪医生带我来看尸解，但没看上。小梅说，你就别看了，看了后三天吃不下饭，想着人活着实在没有多大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