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的可怕经历也使我睡得不踏实。一闭，就看见那个穿着黑袍、面容惨白的女人从半截楼梯上直面走来。还有纪医生家的小客厅，嵌在墙上的一面穿衣镜闪着诡奇的光。我不断翻，尽量不去想这些，直到快天亮时才睡得什么也不知。

起床后就遇到吕晓娅在走廊上招呼我。她让我去了她的病房，神凝重地说，那日记是假的，秦丽的男友辨认过了，完全不是秦丽的笔迹！

这让我相当吃惊。这是怎么了？谁模仿秦丽的吻写这些东西呢？还把它神秘地压在23床的床垫下，这是为什么？

有人轻轻地敲门。

吕晓娅警惕地说，请。一个材颀长的漂亮女提着一大袋东西走了来。

吕晓娅叫着迎过去，她们亲地拥成一团。那女手中提着的一大袋东西掉在了地上，有一堆苹果从袋里来，一下得满地都是，最远的两个苹果一直到了屋角。

我一时不知所措。便弯腰去拣拾那些苹果。那漂亮女也参加来一起拣苹果，我看见她的手丰细长，长指尖上涂着透明的指甲油。

这是薇薇，吕晓娅给我介绍说，我的妹妹，时装模特儿。你看，和电视上见到的那些没什么两样吧？吕晓娅的话音里充满赞赏。

你的妹妹？我不解地问。

吕晓娅开心地笑起来，怎么？我就不能有一个妹妹了？我们比亲妹还好呢。

薇薇站在旁边，脸上着好看的笑意。

这是徐老师，作家，吕晓娅给薇薇介绍我。薇薇大方地向我伸一只手来，握手时我想到了“柔弱无骨”这个词汇。

看样，薇薇不到20岁的年龄，的个，脖和肩膀线条优，脯丰满，把一件黄小衫绷得的。这不像我在电视上看见的那些材像电线杆一样的瘦长模特，倒更像一个炫目的演艺界明星。

薇薇拉着吕晓娅的手坐在床边，说对不起，好久没来看你了。到外地去参加了几个时装表演会，昨天刚赶回来，昨晚一夜都在想，吕要骂我了。这下好了，我一时不会再走，我会每天都来陪你。吕，不骂我吧？

吕晓娅笑地说，你再不来，我就死在这里了。

薇薇伸手去堵她的嘴，面惊恐地说，不许这样讲，不许这样讲嘛。

吕晓娅摸了一下她的脸安，放心吧，你看我，像个要死的人吗？

吕晓娅站起来，在薇薇面前优地转了一个圈，她的睡衣里一下就涨满了风，使我也受一生命活力的染。

不过，吕晓娅坐下来说，我昨夜了一个奇怪的梦，真是太奇怪了。

薇薇张地望着她，我从侧面看见薇薇的长睫使她的神格外动人，鼻梁秀，从侧面看更像一幅雕塑作品似的。

吕晓娅说，我老是梦见一只飞蛾，一只茸茸的大飞蛾，它在我病床上不停地飞，有几次它对着我的脸扑下来，我的额几乎到了它那茸茸的翅膀和大的肚。我用手去赶它，它便飞开了，在空中绕圈，但很快它又俯冲下来，还同时发了一有像婴儿哭泣那样的声音。我陡然坐起来去赶它，我醒了，发现自己坐在床上。

我看见薇薇用手捂着脸。我开始以为她是害怕，但接着发现不对，薇薇是哭起来了。

吕晓娅赶扶着她的肩问，薇薇，怎么了？

薇薇抬起泪打的脸来，说，我怕这个梦不吉利。

吕晓娅说，傻妹妹，还相信这些？我想是我开着灯睡觉，那日光灯的呜呜声在我梦中变成了飞蛾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