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走廊尽是一面大镜，它使走廊在视觉上延长了一倍。

赵总说，当初买这房时，并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居住，因为他当时和老婆孩已经住在比这更好的一房里。买下它，仅仅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他在一本讲商业的书上看到过，商业是风险行业，必须给自己留一个旁人不知的可以养伤的地方。于是他买下了这房，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知。没想到，事情还真应验了，他现在像影一样在这里藏着，没人知他是谁。

赵总带我看房和说以上那些话时，表情一直很冷淡。我想他并不是针对我的缘故吧。我说了些安他的话，又提该走了。

别急。他说，我再带你看一个地方。

他带着我走向走廊尽，镜里映了我和他的影。我正不知他要什么，镜徐徐移开了，镜背后是一个向下的楼梯。

下去看看。他说。

我有些犹豫。他说，没什么，下面是个地下室。我当初之所以买底楼的房，看中的就是这个地下室。

我着往下走，空气中有些气。墙上的灯是火炬形的，但很幽暗，像已经燃尽的火把。

地下室不大，但布置得比上面的房间还整洁。有一间小床，铺着净的床单和被。看来，赵总晚上是住在这下面的。

赵总说，这里冬夏凉，他十分喜。我知，他用这话来掩盖他目前的境。

我注意到这地下室里除了小床外，还有一个平柜和一个保险柜。

我说，你这房不错，但是，我该走了。

赵总的脸向着墙上那火炬形的幽光，好像没听见我的话。

我的脚向地下室的门移去。说实话，我心里充满无端的害怕。

他突然转过来说，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帮我把这房卖掉，行么？他说这房你也看过了，还值钱吧？但他自己不便面卖房，想来想去只好让我帮忙了。他说他父母已七十多岁了。卖这房的钱给他们养老送终，而自己就不怕亡命天涯了。

他真的要走，我想他欠的债务绝对不止那一个债主的三百万。如果不是陷绝境，人是不可能这样的。

我只好答应说试试看。临门时，我劝他想开一，如果银行贷款能成，不是又可以抵挡一阵，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东山再起。

他冷静地说，我知，那只有一线希望，我现在必须最坏的打算。

我说，即使这样，卖房的事你多找几个信得过的朋友帮帮忙，我的社会关系不多，怕误了你的事。

我这样说的时候，其实已经决定向调查公司隐瞒他卖房这件事了。幸好他的这个住宅我也没向公司汇报过。这样，他可以从容地卖掉这房，把钱给他的老父母。到他孤一人要离开这座城市时，我再向公司报告也不迟。

尽这样，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仍然有些厌恶。没有办法，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不是完全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