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达里尼门的小码前，莱娜刚要起下船，迦科莫早已背手恭敬地站在一旁迎接她的到来。

在一个风度翩翩的廷古礼之后，迦科莫优雅地伸着白丝缎手、纤长而有力的手迎向莱娜，脸上的笑容谦恭而又贵。莱娜递过右手，左手提起宽大的裙摆，轻盈灵巧地踏上码铺设好的酒红绒毯，全无一般贵族千金的矫作和弱不禁风。

“莱娜小，迎您驾临敝人的庆生舞会。请随我前往舞会大厅。”迦科莫的动作和表情极尽恭敬雅之能，全然是威尼斯最的礼官。

“非常谢您的邀请。”莱娜展开一个令人迷醉的笑容，合地挽起迦科莫的手臂，一同沿着沉柔的地毯向舞会大厅走去。

在两人走厅门的那一刻，弦乐队刚刚奏响第一支华尔兹舞曲。

迦科莫躬一礼“今夜全威尼斯最丽的莱娜小，请问我有这个荣幸请您第一支舞吗？”

莱娜微笑，把手递了给他。

周围的宾客啧啧发叹，两人在音乐声中飘至大厅中央，突然，一位着华服的小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她手持一只象牙柄的半脸面，面后两只灼的睛，用一只手微微拎起裙角对迦科莫行了一礼。

“迦科莫少爷，您前天不是才刚刚答应我，要和我这第一支舞吗？”

迦科莫轻轻一笑，他拉住莱娜的手“但是这位小和我的预约却是在一个星期之前。”

女孩的睛睁大了，她放下面，一张惊诧而略带怒气的脸“那你前天为什么还要答应我？”

迦科莫拉着莱娜的手没有放开，他前倾，凑到对方耳边轻轻开“因为那个时候你什么都没穿。”

女孩的脸刷地红了，她死死盯着迦科莫，然后再转到毫不知情的莱娜脸上。她瞪着莱娜，牙齿咬住了嘴，秀丽的脸庞被羞辱与愤怒扭曲得变了形，睛里着怨毒的火焰。但是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咬了咬牙，转愤然离去。

悠扬婉转的音乐声中，迦科莫拉起莱娜的手，一个温柔销魂的笑容“莱娜小，请。”

莱娜的手搭住对方的肩膀，在妙的乐声中，两人在大厅中央翩然起舞。黑的小方跟鞋在拼地板上旋转，中央晶吊灯上蜡烛明亮的火焰在绸缎礼服上打灿亮的反光。窗外是焰火明媚的影，是广阔无边的海和一望无际的船灯。音符在琴弦上，红酒在晶杯里倾倒，金粉在面上闪烁，灯光在裙裾间泻。

这是威尼斯一年一度的狂节，这是孔达里尼的狂夜。

在整整第一支舞中，莱娜犹如芒刺在背，无数双睛或远或近，用一几乎要把她撕碎的光死死盯着她，里面写满了和刚刚那个贵族小一样的怨毒和嫉恨。如果目光可以杀死人，莱娜早已被她们凌迟了千百次。莱娜皱了皱眉，心底却有隐隐有一丝女人的骄傲与快意，她似笑非笑地盯着面前的迦科莫“您的魅力真是令我折服，威尼斯的卡萨诺瓦先生。”

迦科莫拉着她转过一个圈，嘴角扬起得意的微笑，从后把莱娜揽怀中，嘴碰着她的耳朵“你看，”他引导莱娜望向舞厅中的人群“那些男人也同样在为你的丽而疯狂。你相信么，如果目光可以杀死人，我的死相绝不会比你好看。”

莱娜轻轻一笑，随着音乐转，离开了他的怀抱“你确定那些先生们嫉妒的光不是在针对我么？”

迦科莫一怔，他的手过她的腰，把女孩再次拉自己的怀中“那我只能对他们说抱歉了，”年轻的脸上绽放了一个灿烂而迷人的笑容“因为我们才是今夜最完的一对。”

莱娜微笑着不置可否，刚想轻盈地再次转过，角的余光却突然瞟到一只穿着致舞鞋的脚正盖弥彰地悄悄向自己伸来。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狡黠微笑在嘴角浮现，她在自己与那只丝缎舞鞋碰的前一刹那突然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向迦科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