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几步之外的西蒙内已经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下一刻，这个战功赫赫的梵冈一级驱人像一座大山那样倒了下去，惨痛而决烈。

泪模糊了朱佩的双，里面迸决绝的恨意，"不想死的就给我开！"朱佩怒吼，他死死盯着祭坛前那个散发着金光的影，他挥剑砍向周活动着的一切。铲平一切障碍，湮灭一切生灵，他冲向祭坛。

大殿上站立的教士已经寥寥无几，西蒙内神父被杀之后，他们更是彻底失去了斗志。血鬼一方也同样死伤惨重，只有剩下的几个还在挣扎，躲避着纯银的剑尖。朱佩长剑过，所有敌人化为飞灰。大小阵仗打过无数，但没有人见过如此勇猛的少年。他本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每一剑都是杀敌，每一剑都是自杀。

血成河。朱佩上的伤多得几乎把他扯碎，他全沐浴在红的血光里。嗓已经喑哑得不似人声，他仿佛从地狱里爬来索命的厉鬼，要把世间一切毁灭殆尽。

大殿上所有的驱人都倒下了，遍地都是黑衣袍的尸。所有的血鬼都化成了灰尘的粉末，沸沸扬扬洒落在蜡烛的火焰里。烛光把朱佩浴血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用充血的睛狠狠瞪视着祭坛前年轻的神。

他全散发着金的光芒，他勾起的嘴角挂着微笑。

老师被杀的一幕在前不断重复，西蒙内神父被长剑从前贯穿至后背，剑柄握在那个人的手里。朱佩大脑中嗡的一声，消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一片空白里只有一件事无比鲜明——血海仇。他要杀掉前的人给老师报仇。他什么血鬼，什么神父——血债血还！谁杀了老师谁就要偿命！遇祖弑祖，遇神弑神，哪怕他是耶稣基督本人——我朱佩也要其，饮其血！重伤之下的少年丧失了理智，他大吼一声提剑冲了上去。

天旋地转。所有蜡烛的火焰猛烈地摇摆起来，鲜血模糊了视线。十字架，黄金的十字架再次崩塌，天板陷落了，彩玻璃的碎片割开了支离破碎的天空，无数闪烁的星星轰然洒落，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像飓风！风沙迷了朱佩的睛，还有两步！一步！…小礼拜堂倒塌了，砖瓦和石劈盖脸地砸了下来，空气里飘浮着无数带着血腥味的烟尘——那个人在哪里？！

珰啷一声，长剑掉在了地上。朱佩前一黑，终于力竭倒地。

是我对主的不敬惹下了大祸——这是朱佩心中仅存的意识。恍惚中，前最后停留的画面，他觉上方传来温柔和的圣光，踞十字架上的神带着悲天悯人的目光凝视着自己。

"…我的圣杯五，朱佩。"

他睁开了睛。

金的光透过窗棂洒在他年轻的脸上。朱佩用手遮住睛。光从指中漏下来，光里金灰尘的颗粒在舞。

朱佩哆嗦了一下。他抹去角溢的泪，但是下的床单已经被黏黏的冷汗浸透。

一年以来，持续不断的梦魇折磨着他。从几何时，他的梦境里不再有天使。

他已经以优异的成绩从修院毕业。但是他的毕业典礼上并没有西蒙内老师。老师已经在一年前，在那座金的圣沃尔托小礼拜堂中被杀死了，被残忍邪恶的血鬼杀死了。他再也不会回来。

他永远也不会看到朱佩上四角帽成为神父的样。

只要朱佩闭上睛，西蒙内神父被杀的一幕就会在梦境里反复现。一切都原封不动地回到了一年前那座血光飞溅的小礼拜堂，是西蒙内神父代替他冲上去，死在了祭台中央那个血鬼的剑下。他曾经不止一次地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莽撞，或许西蒙内神父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