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眶里还有泪的小家伙，君华沉重又心疼地叹了气，伸手，动作轻柔地为小家伙掉了眶里的泪。

小公还不足五岁，却要接受永远也见不到主上的事实，不过是过了一夜而已，小公既再见不到主上，也再见不到他的“娘亲”朱砂姑娘，哭不能哭，何其可怜。

君华始终想不明白，朱砂姑娘是真的从心里疼小公，亦是真心地将小公当自己的孩来对待，主上为何不让小公与朱砂姑娘一起，这般的话，小公就算再见不到主上，但至少还有一个“娘亲”在边，便不至于这般伤心难过。

退一万步说，就算朱砂姑娘不是小公的亲娘，就算朱砂姑娘还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去，但从她疼小公的程度来看，让她陪着小公一年半载，让小公慢慢接受再见不到主上的事实，朱砂姑娘必是愿意的，可为何主上偏偏要将朱砂送走？为何定要让小公一时之间接受这般多难接受的事实。

就算小公听话懂事，就算小公较同一年纪的孩要懂事得多，可就算小公再如何懂事，小公也还是一个孩啊，一个还不足五岁的孩而已。

更何况，小公和寻常孩不一样，小公的…可是羸弱到常人无法想象的程度，主上那般疼小公，怎就能这般什么都要小公独自来扛。

他虽依旧会如从前一般陪在小公左右，可他始终不是主上，不是白公，不是朱砂姑娘，他本就取代不了他们任何一人，他本…就无法让小公不难过。

他本什么都帮不了小公，只能睁睁看着小公难过痛苦而已。

“爹爹…娘亲…”小家伙说了梦话，不知是梦到了什么伤心的事，使得君华才为他去泪未多久的眶又被泪打。

小家伙哭了，醒着时忍着不敢哭的哭，在梦里哭了。

小小稚，何其可怜。

明日还有一日，若明日小公还未能如寻常一般醒过来的话…

帝都，他怎能带着小公回去？

君华又替小家伙轻轻掉了眶里的泪，拧起了眉。

他当如何才是好。

*

帝都东北方向的小镇，朱砂与续断公等人所停留的小镇。

又到了一日天明时。

一向早起的续断公今日并未早起，又或是说他早起了，然一直坐在屋里，并未来而已，直到这秋的天完全亮了，他才屋亲自到这与他隔了三间房的朱砂所住的那间屋去唤她。

因为昨日他们来时，前几日续断公住过的朱砂隔的那间客房已有人定下，他便只能换了一间。

只见朱砂那间屋的房门还闭着，续断公抬手敲门时动作有所停顿，他似在犹豫，终还是轻轻敲响了门扉，同时柔声唤屋里的朱砂：“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