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朱砂将发丝别到耳背后，续断公的手并未收回，而是移到了朱砂的脸颊上，似要抚一抚她的眉与脸颊，却又迟迟没有没有这般，而是慢慢收回了手，无声地叹了一气。

续断公回手后用手撑着下的榻往后退了退，退到车窗的位置，抬手将遮挡着车窗的帘撩开，看向外边的天。

只见天暗沉，大片乌云黑压压地聚在上空，好似在酝酿一场大雨。

“要变天了。”续断公看着天上黑压压的乌云良久，才喃喃一声，将帘放了下来。

变就变吧，如今这燕京的*燕国的*，都与他没有任何系了。

从他决定离开帝都的那一刻起，这些事，便再与他无关。

他如今，就只是一个还无安家的香粉商人，而已。

那个人说的对，他谁都斗不过，还争什么抢什么，就算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斗不过便拿不回，拿不回就是败者，他虽姓姬，但这一世人，怕是注定了一无所有。

他没有非夺回一切不可的誓死之心，他也不是认不下失败的人，朝堂纷争向来都不适合他，他还是适合一个卖香粉的商人，过寻常人的日。

这二十多年，也只有在这些寻常之事时，他才觉得他是一个活着的人。

所以，放手与离开于他而言，没什么不好，也没有任何可惜。

只是…

续断公又重新看向床榻上的朱砂，神沉沉。

他从未想过他会再见到那个人，更从未想过，那个人…会将小砂送到他边来。

从未想过，但是，他知他这般的原因，就算他只字不提。

不想放手，却又不得不放手。

续断公又是轻轻叹了一气。

熏香鼻，驱散了那个但凡朱砂眠便总会现的冰冷漆黑的梦，却驱散不了她心的不安。

她睡得并不安稳。

她还是了梦，不是那个冰冷漆黑的梦，却也是个走不到尽找不到满是迷雾的梦。

她在梦里迷了方向，也迷了自己。

她不知自己该往何走，不知怎样走才找得到，不知如何才能让这些围绕在她侧的雾散开，她只知自己不能停下，她只知自己要去一个地方，就算她不知自己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她唯一知的，就是这一个地方，她非去不可。

是什么地方。

她想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在哪里，这个地方，在哪里？

她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忘了什么…忘了，什么！？

不，她不能忘的，不能忘的！

不能！

朱砂蓦地睁开，大大地着气，两怔怔。

下一瞬，她倏地坐起，本是怔怔的双变得冷厉，这是何！？她为何会在这儿！？

也就在朱砂坐起的这一瞬，她听得有一温和的男声音在对她：“姑娘醒了？”

朱砂立刻看向说话之人，只见此人温雅之姿，眉目温和，并不像是歹人。

只是——

“不知公是何人？”只听朱砂语气客气却冰冷，目光依旧冷厉“这是…车上？为何我会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