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里，似乎只有伤患，而没有敌我。

他指尖碰到的地方，不是光整的肤，而是一块硌手的…疤。

她全都是伤，便是连掌心都全是伤。

“汪呜？”阿褐歪歪脑袋，很是不解。

她上的血已被苏绯城净，伤全都由苏绯城理好，苏绯城甚至还为她换了一净的衣裳，在离开前亦不忘替她将薄被盖上。

朱砂太倦太累，睡得沉，并未察觉到正有人在轻抚她的脸。

君倾的脚踢到了床前的踏板，让他险些跌倒。

朱砂沉睡着，君倾边没有旁人，只见他正努力地

他不敢将手再往上移，而是将手下移，移向朱砂的手心。

苏绯城不想答，终还是有些不忍，：“四年了。”

他的手依旧在颤抖。

君倾只是将手放在朱砂的手边而已。

而她的话音还未完全落，君倾便已转了，大步往卧房方向去了。

他的手似乎想动，却又不敢动，仅仅是覆在朱砂的脸颊上而已。

纵使苏绯城不喜她甚或说是嫌恶她，可在她见到那些丑陋的烙伤时，她的心还是不由得拧了，同情了。

他想握，却迟迟不敢握。

他将手往朱砂的手臂上方移了移。

他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冷静。

“汪呜…”阿褐蹲在君倾的脚边，看看他又看看床上的朱砂，像是知君倾心中有伤悲似的，它将脑袋靠向他的，在他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安他一样。

君倾将手伸到了薄被下，他想握握朱砂的手，然他却先碰到了朱砂手腕以上的些微地方。

他心里想着苏绯城的话。

卧房里，朱砂在沉睡。

裂肺痛不生，却又无人来救。

君倾伸的右手在朱砂脸颊边停了良久，才缓慢地将掌心贴到她的脸颊上。

而阿褐的确没有见过这样的君倾，这样着急不已的君倾。

他碰到了一块疤，两块疤，三块疤…

而君倾愈是挲着朱砂右角下的那块伤疤，他的手就愈颤抖，他不舍拿开手，却又不忍扰了朱砂，是以他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

得不到君倾夸赞的阿褐有些失望，却没有胡闹，而是昂盯着他看，那模样，就像它从未见过君倾似的。

“我没事。”君倾将手放在阿褐上，轻轻了“只是想到了许多过去的事情而已。”

君倾的手猛地一抖，甚至像是被蛰着了一般往后缩了缩手，少顷后才又重新伸手碰向朱砂手上的那块疤。

而屋内除了听话的阿褐依然守在床榻前外，其余的大小家伙们早已散了去睡觉去了，阿褐见着君倾走来，连忙朝他猛摇尾，朝他轻轻地汪了一声，像在讨他夸赞它似的。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有隐隐的颤抖。

可此刻的君倾，不仅看不见，更像连听也听不到了，他没有理会阿褐，而是伸手努力地朝前摸索着，摸索着走向床榻。

“苏姑娘可看得大约是何时留下的这些烙伤？”君倾又问。

又是过了良久，只见他将左手也伸了来，一并贴上了朱砂的脸颊，而后才见得他动作极为缓慢地动了五指，先是抚过她的额，她的眉她的鼻，最后他拇指停在了她的角，用左手指腹来来回回轻轻挲着她右角下的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疤。

究竟是发生过什么，她的上才会受到这样残忍的对待？

他的手在颤抖，颤抖不已。

他的脚步，更匆匆。

苏绯城看着他的背影，眸中尽是哀伤，只见她微微闭了闭，睁开时也转了，离开了棠园。

他摸索着坐到了床沿上，朝沉睡的朱砂慢慢，慢慢地伸手。

因为他碰到了缠了她满手的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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