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有用之外，朱砂再想不第二个理由。

而她要说，她便听着。

朱砂没有，也没有摇，既不表示自己知，也不表示自己不知，林婉娘似乎也不打算听朱砂应话，将茶盏放下后接着：“因为我也曾为人母，若是那个孩还在，年纪与朱砂姑娘差不了多少，只是二十年过去了，除了这满院的竹及方儿伴着我之外，我还是只有我自己而已。”

“我甚至连一声‘母亲’或是‘姨娘’都未听到我那孩儿唤过。”明明是一件伤悲的事情，林婉娘却是在笑，笑得轻轻柔柔的，就像是母亲对自己的孩儿才有的笑，不是面对朱砂，亦不是对任何人，至于对着谁，怕是她自己都不知晓“从前听不着，以后也不会听得着。”

朱砂自然听得她话里的意思，她将会一直都独自一人，再不能为人母。

不能为人母，这于任何女人而言，都是一件残酷又悲哀的事情。

她的意思还是，沈天之所以疼她怜惜她，是因为她再不能为人母这件事情。

一个男人因着一个女人再不能为人母而对她疼怜惜，很显然，之所以会生这样的事情，是因为这个男人。

林婉娘的面上不见悲伤，只有柔柔的笑，不知是她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还是她的泪早已尽而不会再因此而伤悲，只见她又捧起了茶盏，又轻呷了一，这才问朱砂：“朱砂姑娘可找着素心妹妹了？”

“还未。”朱砂如实。

“朱砂姑娘很着急吧，可惜我也帮不了朱砂姑娘的忙，只能陪朱砂姑娘说些话而已，朱砂姑娘不嫌我话多就是。”

“朱砂前来，便是来听二姨娘说话的。”朱砂很直接，二姨娘轻轻笑了声“朱砂姑娘情直，果不是生在这朱门墙里的小。”

朱砂不语，二姨娘继续：“既是这般，我便与朱砂姑娘说说府上的事情如何？朱砂姑娘回到府上虽有一年，但鲜少在府上走动，想必府上有很多事情姑娘并不知晓，现告诉了姑娘，也以免姑娘日后不当心犯了错。”

“那朱砂便先行谢过二姨娘了。”朱砂说着，朝林婉娘微微垂了垂首。

“谢倒不必，当是我谢朱砂姑娘愿来晚风苑听我唠叨才是。”林婉娘又笑了笑，而后敛了笑，神颇为认真“不知朱砂姑娘可曾听说过云篆人名号？”

“有所耳闻。”朱砂不知林婉娘为何会忽然提及这云篆人，却还是微微了，“传闻云篆人是位堪命人，其不论堪国命还是堪人运皆极其准，从无差错，其曾言卞国必昌，卞国如今便是国力昌盛，其曾言楚国必亡，现今楚国已四分五裂，其曾言燕国必兴，曾经弱小的燕国而今能与卞国荆国等各大国一争天下，各国帝君均想请得其为其国堪上一命，奈何这云篆人喜云游四海，遇着了，是缘分，遇不着，便是求也求不来，不知朱砂得对是不对？”

“确是如此。”林婉娘微微，见着朱砂茶盏里的茶少了一半，便先替她将茶满上，“一年前，那喜云游四海的云篆人于盛夏的某一天，来到了燕京。”

朱砂抬眸看着林婉娘，等着她接着往下说。

林婉娘状似有意地顿了顿，才垂眸为自己将茶满上，接着：“云篆人到了燕京，到了咱们这府上。”

朱砂那冷冷淡淡的神情终是有了些微的变化，有些微的诧异。

诧异那任何人想求都求不来的云篆人竟会到这安北侯府来。

“也不知侯爷是如何请到的云篆人，也不知侯爷是请那云篆人为谁堪命，当时并无任何人在旁，唯我有幸那日在书房伺候侯爷，在端上茶时只听得云篆人一句话。”林婉娘又顿了顿，抬看向朱砂，这才“罪若不赎，燕沈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