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八月举行完传法后，九月，惠果病情再度恶化。

惠果本已染病在，但自空海来到青龙寺之后，让弟们难以置信地，惠果又恢复了神。

遵照惠果所言，空海打开靠近惠果床畔的窗。

“空海，我已经没有东西可以传授给你了。”惠果一边看月一边说。

要攀上峰，人必须依靠自己的双足。因此，拐杖、鞋、、衣，都是想攀上峰的修行者所必要的。

照这个样看来，应该还有元气，一切无碍吧——青龙寺僧人似乎也都作此想。

“可是，言语是必要的。仪式、经典、教诲、也都是必要的。”惠果说：“此世间的所有人，并不像你一样。对于跟你不一样的人，言语是必要的。为了丢掉言语，或是丢掉知识，言语和知识也都是必要的。”“是。”空海只是。

“夜气对您的可能有碍。”空海对惠果说。

“空海啊，在此地所学的东西，你必须全舍弃。你懂吗？”“我懂，师父——”“人心不可测…”“是。”“下探人心，在其底层之更底——自我不见了，言语也消失了，仅剩下火、、土、生命等，这些已无法命名的元素在活动着。不，此连‘场所’都称不上。它无法用言语形容，是言语无用的场所。火、、土、自我、生命，终于到达无法区分差别的地方。想抵达那地方，惟有穿过心的通路才能抵达。”“是。”“这理无法以言语教导。”“是。”“我，不，许多人以言语、知识、仪式、书籍及教诲，将它玷污了——”“是。”“这些都得丢掉…”“是。”“你要把它们全丢掉。”惠果喃喃自语，旋即闭上双，静谧无声地呼大气。

不久的将来，空海的确可以回去日本了。

惠果仰躺在床铺上，空海随侍枕畔，凝视惠果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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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在惠果上。

“一只脚在圣界，一只脚在俗界——然后，必须以两脚支撑所谓自己的中心…”语毕，惠果闭上双。

“打开窗…”惠果闭着睛说。

不过——在日本国或是此大唐，为了对芸芸众生传达密教，言语、仪式都是必要之。

无论何时回去，惠果传承的密法教诲，也将随同空海一东渡。

惠果再度睁开双。

他的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是。”空海也用冷静的声音回答。

即使如此，惠果依然常要空海陪伴在旁，以为谈对象。

十二月的冷冽寒气，涌人房间。

惠果所说的话，空海完全明白。

“生和死都是一件事。生、生存、死去——此三者兼备，才能完成生命。生一事，死去一事，都是生命之不同表现罢了。“是。”“空海啊，早回去倭国也好。若有回国的机会，千万别放弃。’‘惠果的话，充满无尽的慈。

“今晚，我要传授你最后的教诲。”“是。”空海了。

然后，又睁开了双。

“我的大限将至，如果没有与你相遇，或许我会抱憾终生，而今我了无遗憾。”惠果的视线移至空海上。

屋内，只有惠果和空海两人。

“虽然我刚刚说要传授教诲，其实，我想传授给你的佛法，不用开示你也都知了。”惠果继续说下去：“不过，我先说明一。那就是，虽然这些话自我中，却是你曾经向我说过的。空海啊，也可以说，我教导你，有时反而是我本向你求教。你也该懂得这件事的意义吧。”“是。”空海再度。

竭尽己力为空海，犹如燃尽生命之火，惠果随即病倒了。

“您找我吗？”空海来到惠果病床前说。

灯火微微摇曳。

而且，师徒关系之外，果惠也欣喜于和空海的往。

【三】夜——仅有一盏灯火亮着。

若惠果此时若说“不要回去”的话，此言

十二月某日——惠果召唤空海。

“我要传授的，不是金刚、胎藏两，也不是结缘、受明，更不是传法。我现在要说的教诲，虽然不是这些仪式，却比任何都要来得珍贵——”惠果仰望空海。

惠果一直认为，自己和空海都是相同的佛教徒。

“空海啊，与你相遇，真是开心…”“我也是。”空海答。

惠果觉得，与佛法仪轨无关的事，也应该让空海尽量见识。

脱离师徒关系，以佛弟份和空海一起共修——那喜悦，惠果临终前都想尽情享受吧。

“没关系。这冷冽的觉十分舒畅。”惠果说得毫不糊。

月——惠果卧病在床。

惠果静谧无声地呼着清冽的夜气。

“空海啊。”惠果用冷静的声音说。

看见挂夜空的明月。

对空海来说，获授所有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仪式和教诲都成为不必要之。

“死，并不可怕。临死之际，或许多少会到痛苦，但这是每个人都得经过的路，这痛苦应该忍受得了。”空海仅是静静地倾听惠果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