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来了。”声音听似兴采烈。

“终于来了，终于来了！”像是兴得无法抑制的声音。

声音从天而降。

“丹龙啊，空海啊，你们终于来了！”接着——突然有个东西从天空飘落了下来。

是一条绳索。

而且，掉落的只是绳索一端，另一端还停留在上空。

仰观看，只见绳索伸向遥远天际，完全看不见彼端。

绳索半途便已消失在夜空之中，只能看见月光中垂降地面的绳索。

“现在就来。”天空又传来了声音。

“喂、喂…”逸势用手碰空海后背“空海，是人哪——”仰看得脖发酸的逸势说。

“嗯。”空海也看见了那个影。

遥远的夜空中，隐约可见一个孤伶伶的细小人影。

定睛凝视，那个人影正缓漫地往下降落。

某人沿着绳索，正打算自天际降落到地面上来。

那的确是人。

沿着绳索垂降的那个人，终于抵达地面。

此，正是方才老鼠、蟾蜍、蟋蟀，演玄宗、贵妃、力士的场所。

原先的小女、舞娘的影，均已消失不见。

老鼠、蟾蜍、蟋蟀也不知去向了。

刚才那么多的影，再也找不到了。

音乐不再响起。

只有三个人站在此。

一位躯瘦小的黑衣老人。

他的脖宛如鹤鸟般细瘦。

老人左右各有一名女。

一位是年轻女。

另一位是穿华丽薄绢的老妇。

黑暗中，那只黑猫再度现，然后，在三人脚下止步。

“在下白龙。”老人开说。

【六】自称白龙的老人，以黄光闪烁的眸注视着丹翁。

老妇的视线，并未刻意看向谁。

她的眸望向浩瀚的夜空。

年轻女握着老妇左手。

见那名年轻女——“丽香…”玉莲嗫嚅低唤了一声。

被称为丽香的女，与玉莲视线相对后，嘴拉弧线，浮现微笑。

丽香，雅风楼——胡玉楼的艺。

空海第一次到胡玉楼时，曾因玉莲右手臂麻痹、无法动弹，而帮她医治。

空海为玉莲驱除附在手臂上的饿虫邪气。

胡玉楼的人传言，下咒施放饿虫的，似乎就是丽香。

当时销声匿迹的丽香，如今却在此现。

“玉莲、白居易先生，久违了。”丽香用沉稳的声音说。

“原来偶尔现在自龙——督鲁治咒师边的女，就是这位丽香？”逸势用如此话语的脸孔，望向空海，但并未作声。

某晚，在西明寺牡丹盛开的院起舞的，就是这位老妇，同时现的则是丽香。

“丹龙，好久不见。”老人开。

“白龙，久违五十年了吧——”丹翁。

“好，就叫我白龙。这名字比较适合我们。”“嗯。”称是的丹翁，方才到现在，视线始终注视着白龙旁的老妇。

仿佛贴住，丹翁的视线不曾移开那位老妇。

老妇个小。

脸颊和衣袖外的手臂，均已布满皱纹。

不论脸颊或手臂的肌肤，全都长满了斑。

年龄似已八十。

她的瘪，全包裹在衣裳之中，隐而不见。

老妇长发俱已白。

白发盘梳在，以红布绑缚，然后上发簪。

那是珍珠镶缀的银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