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

不知是否因为兴奋，他全竟微微颤抖起来。

“明白了。今天来觐见皇上，贫僧早有觉悟，要将这件事说来。不过，在说之前，我能否先确认一件事？确认过后就可说来了。”“你想确认什么？”“我想确认的是，是否真的有人向皇上施咒。”“噢…”“假如没有的话，那我即将要说的事，皇上就当它是笑谈吧。”“如果真有人施咒，那又如何？”“那皇上就当它是大唐的秘密，请用心倾听。”“秘密？”“是的。贫僧也非全盘知情，并无把握说得条理分明，总之，请听我陈述。”“此事旁人可知情？叔文啊，你听说过吗？”顺宗将视线投向王叔文。

“不，臣未曾听闻。”王叔文额上冒细微汗滴，行礼致意。

“贫僧从未向旁人提过此事。惟一知情者，是贫僧师父不空阿阎梨。不过，不空师父也和其他人一样，已鬼籍——”“已鬼籍？”“如玄宗皇帝、晁衡大人、力士大人…”“这…”顺宗低呼声：“这…”惠果说的，是如此意表的名字。

“距离今日，那已是五十年前的往事，包括其他人，应该都已作古——”“为何说是‘应该’？”“是的。如果还有依然健在者，那么，该人可能就是今日令皇上烦忧的施咒者了…”“你是说，有人施咒？”“这正是我讲述事件之前必须确认的事。”“能确认吗？”“能。”“如何确认？”“可以取皇上一发吗？”“朕的发？”“是的。”“要什么？”“人的发一向对咒术，要向某人施咒时，只要利用发，效果可以倍增。

而被施咒者，其发也一定会受到咒术影响。这就是我现在要确认的事。”“朕准可。要十、二十都随你。这太容易了。”“是。”惠果颔首继续问：“可以靠近皇上吗？”“无妨。”顺宗答。

惠果走近顺宗寝台，停住脚步。

“皇上，请将靠向这边。”“唔。”顺宗语毕，将靠向惠果那侧。

“失礼了。”惠果伸双手。左手轻托顺宗的侧，以右手拇指、指夹住一黑发。

“要了。”惠果拉回手指，从顺宗上下一发。

他以右手指和拇指住这发，往后退了几步。

接着，惠果走到紫檀木桌前，将放在桌上的那只玉制凤凰挪开。

他将左手伸怀里，取一尊可搁在手掌上的佛像。那是一尊黄金打造的小佛像。

开屏的孔雀上，安座一尊明王。

原来是佛教尊神孔雀明王像。

“看不清楚。朕也想看一看。”顺宗在寝台上说。

王叔文和李忠言闻言，两人合力将紫檀木桌搬到寝台边，方便顺宗观看。

因李忠言将凤凰像撤下，桌上仅剩下黄澄澄的孔雀明王独坐着。

拭净亮的桌面上，映照黄金的明王尊像。

“此佛像搁在我每日诵经的房内。在我之前，是不空师父诵经——”惠果以手示意黄金打造的佛像，如此说明：“这尊佛像是不空阿阁梨自天竺带回来的。”“用佛像什么？”“先把皇上的发，搁在佛像前，然后开始诵念孔雀明王真言。”“喔…”“如果皇上没被施咒，发就不会起变化。”“如果被施咒了呢？”“发会移动。”“移动？”“是的。如果发受到恶念或诅咒的影响，便会因为想远离佛像而移动。”“当真？”“确然。不过，由于发极为细微，所以当我开始诵念真言时，任何人都请不要动。人一动，会扰房内空气，使这发移动。

为了避免混淆，请大家都不要动。同样地，也请不要心探看桌面，或大力呼。这事得先和大家说明白。”“明白了。”顺宗一本正经地。

孔雀明王原是天竺——印度本地的神祗。

孔雀这鸟类，能吃毒蛇、毒虫，乃以这能力的象征而被崇拜。

因此，孔雀明王是以有驱逐象征恶鬼、恶的毒蛇及毒虫的能力，而被引佛教，成为尊神之一。

“那么——”惠果将手中发，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

双手结了个象征孔雀明王的手印之后，便开始低声缓诵孔雀明王真言。

惠果念的是孔雀明王咒。

谟曩悉。谟曩悉。诃谟曩悉。阿多他。阿伽多他。怯他。努伽怩。

怯娑怩…正当诵念真言时——“喔…”声的是王叔文。

“看哪。”搁在紫檀木桌上的发动了。

发扭动般细微地震动了一下。那动作，似乎要远离黄金孔雀明王像一般。

并非因人的气息或风的拂而动。

虽然极其微弱，却的确像是于自我意志般地震动了。

崦。庚·迦兰帝。娑·贺。

随着惠果持续诵念真言，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发震动愈来愈大。像一条细长小蛇远离火焰般，在紫檀木桌上扭摆，明显地蜿蜒爬行。

“唔——”诵念真言中，见到这景象的惠果也脱而说：“没想到如此严重——”他大概也没料到发的反应如此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