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之时，老人便随侍在侧。

他是个奕棋手。

除了教奕棋，也得皇太李诵的信任。

德宗皇帝正月驾崩后，皇太李诵便登上现在的皇位。

现任皇帝背后，正是这位王叔文在控着。

或者可以说，他是大唐帝国幕后的最权力者。

新朝制的人事、政策，他都可以预，并付诸执行。

各廷仪式时，惠果和他打过照面，也曾谈过无数次。

不过，在这地方，如此单独见面，却是一遭。

王叔文应已支开旁人。四周不见人影。

惠果并不讨厌这位老人。

或者说，他喜这位老人。

他看似野心，其实态度温和，待人接圆周到。

惠果也猜测得，王叔文掌握幕后实权，到底想什么。甚至打算，倘若情况允许，盼能助他一臂之力。

虽然自己没野心，这男人却有，而且还隐藏得很好。

然而，见王叔文的脸孔时，惠果为之一惊。

他似乎一气老了十岁。

形憔悴。

在惠果来到之前，似乎受到极大的苦脑折磨，脸上皱纹加许多。

惠果心想，他应该比自己年轻些。

现在却面呈青，满脸病容。

“要不要叫人过来？”惠果问。

“不，不用。”王叔文举起一只手，左右挥动。

不知是否睡眠不足，他的球上缠着几条血丝。

凹陷的圈下一片暗黑。

“您的似乎欠安——”“我的事情，我完全明白。旁人怎么看我，我心里也明白。所有事我都很清楚，所以才找你来的，惠果阿阁梨——”“是的。”惠果。

今早，车载着一名使者来到青龙寺。

带来了一封王叔文的密函。

打开信函，上面写着：要事待商，务请拨冗见面。如果可能，请与使者前来府下。

喔，原来有事找我。

惠果心想。简单打理一番，将其他事代弟后，便乘坐使者车，来到王叔文宅邸。

只是，他完全没料到，王叔文竟会如此憔悴。

“总之，您有何事呢？”惠果问王叔文。

王叔文呼数次，调匀气息之后说：“里发生的一些事，惠果阿阁梨想必已耳闻——”“若是皇上边发生的怪事…”“嗯，没错。就是为了那事，才请惠果阿阁梨来的。”王叔文向惠果简单说明了皇帝边发生的怪事。

“那事之后，皇上十分烦恼，渐至不下咽了。”“这样不好。”“所以…”王叔文用衣袖拭去额上冒的无数细微汗滴：“所以，里有人认为，怪事的起因，是有人施咒危害皇上。”“嗯。”“若是如此，我想请惠果阿阁梨施行法力，保护皇上，让皇上远离诅咒——”“此事义不容辞——”“那就万事拜托您了。”“不过，我也不能贸然前去里。您找我来的事，皇上可知情？”“皇上知。关于这事，内都认为要破解此咒术，非惠果阿阁梨不可。这事也传到皇上耳里了——”“速度真快。”“皇上也认为，只有青龙寺的惠果阿阁梨才办得到。找您来，其实也是皇上的意思。”“可以的话，能否拜谒皇上？”“随时都可以。”“我想先亲自看看，到底是哪一咒术造成的？之后，准备妥当再到里去。”语毕，惠果颔首致意。

果然——惠果低暗忖。

事情和白龙预言的一模一样。

“里早晚会传唤你——”果然没错。

虽然不知自己还剩几分法力，但也只有尽力而为了。

当他抬起那一刻，便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既然如此，今天可以觐见皇上吗？”惠果以低沉安稳的声音如此问王叔文。

【六】王叔文现在的官职是翰林学士起居舍人。

工作内容为以文字记录皇帝的言谈。

早先他只是与皇太对奕的棋手，如今却已贵为皇上边最亲近的人了。

从官位看，起居舍人只是从六品，不算官，可是，他的职务是记录皇帝的“言”

与它相近的职位是起居郎，主司天的政事及行动记载，也就是记录皇帝的“事”

起居舍人、起居郎记录下的文字，日后便成为编纂正史的主要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