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朦朦胧胧地照着房内。

空海和逸势旁，各坐着穿胡衣的年轻女。

那是胡女。即使在昏暗灯火下，也可以看她们的蓝眸。

“胡玉楼”

这是空海和逸势所在的平康坊院名称。如同店名中的“胡”字，这里有许多“胡姬”

不仅是胡姬，房内的家也多是胡人之。地板上铺着波斯绒缎。墙上挂着的画，来自西域。所用的壶，也来自西域。

不过，在这地方，所有品未必全都是来自西域。因为价钱太贵，惟恐会被盗，或被损坏。

空海认为不是画，还是壶，半数以上都是唐制的赝品。然而，至少，胡姬是真，垆上淡绿的琉璃杯，看来也是真的。

琉璃——亦即玻璃。酒，则是西域的酒。

这大概是级院。

“空海！第一次得去级院才行。”逸势就把空海带到这家店来了。这家店，看来并非逸势所熟识的院。为了今晚，逸势好像早就锁定此店为目标。

空海一旁是胡姬“玉莲”逸势旁则是“牡丹”

玉莲年约二十二、三岁，牡丹则在二十岁上下。

胡姬牡丹两只白的手，把酒倒杯内，逸势拿起酒杯啜了一。

灯火的光影，映照到垆上的琉璃杯，酒的颜有说不的。琉璃杯飘溢着说不的酒香味。

“这可是长安喔。空海——”逸势好像完全陶醉在这气氛当中。

空海带着笑意，同样啜了一酒。上仍是僧衣袈裟。

“如此好吗？空海，这装扮——”逸势踏房门前，还用日语如此对空海嘀咕着，如今看来什么都无所谓了。

“玉莲，这人当真是和尚？”逸势旁边的牡丹，向玉莲问。

“当真。”回答的是逸势。

“是吗？”玉莲问一旁的空海。

“对。”空海答。

“何的和尚？”“西明寺的空海。”空海满不在乎地说。

“喂！空海——”逸势『荒张地喊。“这打扮，到这地方来，连西明寺都说来，不完了吗？”“无所谓。”空海说。

空海和逸势，时而以不惯听到的异国语言谈，玉莲和牡丹甚兴趣。

“好像不是大唐人，不知从何而来？”玉莲问。

“倭国。”空海说。

“倭国？”“很遥远的东海之上，日之国的倭国。”“海？我不曾见过大海。”玉莲边说，边又以左手替空海斟上酒。

仔细端详，玉莲从一开始就只有左手在动。右手好像不能动。

“怎么了？”空海发觉后问。“右手不便吗？”“嗯——”玉莲昧地颔首。

“玉莲的右手，两个月前开始不能动了。”牡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