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样说，好吗——？”逸势人在上如此警告空海。

盗匪——逸势只差没说而已，空海却已完全明白逸势所要传达的意思。

“如此人来人往之，不致有盗匪没吧！”空海断然回答。

这些谈话，当然传到汉耳朵里。

不过，空海和逸势是以日语谈。汉不可能明白其意。

那汉，依旧微笑。不是带有恶意的笑。格外给人一亲切的觉。

尽不修边幅，光是走过他面前就可闻到恶臭，若是重新装扮，洗洗澡，换好衣服，只怕走到院，女人们都不肯放他走呢。

“有多少？”汉问。

“相当多。”“当真？”“当然不假。”空海的回答原本就是事实。毕竟是带着二十年的生活费来的。

不仅如此。因为不只是要取得密法而已，经典及佛也必须带一些回去。

经典，还得靠抄经。抄经，总不能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抄，那就太浪费宝贵的时间。雇人来抄经，才是最上策。因此也得钱。

那金额，不会是区区之数。这些，空海都是有备而来的。

“雇我吧！”汉对空海说。

“雇你？”空海反问。

“对，雇我。”汉坦率地回答。

“空海——”逸势“不要理他，走吧”的表情。

不过，空海依然从背俯视那汉。

“我坐在这里，喊住好多来往的人，却没人搭理我——”“为何要受雇呢？”空海问。

“那还用问？当然是没钱啊！”汉说。

“原来如此。”空海不禁笑了来。

“你不是唐人吧？”“看得来？”“啊！唐语说得如此好，真令人惊讶！我看不来。只是方才听你和同伴谈话，那不是唐语——”汉伸壮指，在鼻下方搔。那鼻笔直又。

“你也不是唐人？”“半对半错。”“哦！怎么回事？”“我生在天竺。父母双方，一方是天竺人，一方是唐人——”“那么，你会说天竺话？”空海问。

汉的嘴里，霎时，叽哩咕噜说另一语言。语毕，又洁白的牙齿。

“原来如此。不过，雇不雇你，还要看你到底会什么。”空海。

“令人惊讶！你为何懂天竺话呢？”“只懂一。”逸势从上用手指戳一下空海肩膀问：“那汉，说些什么呢？”逸势不知不觉中已对那汉产生兴趣。他也不是全无唐语素养就来到此地的。

最近，已渐渐习惯唐音，在和女谈中，只要不是很艰涩的会话，总也可以听得懂、说得来。

因此，最初空海和汉的谈话内容，他还听得懂。但那汉开始说天竺话时，就不知两人谈些什么。

“他说，他能说天竺话，听过他说的天竺话后，希望我下决定雇不雇他——”空海说。

空海又转向那汉。

“会讲天竺话是很好。不过，你到底需要多少钱？”“多少都行。由你决定就可以，只有两个条件。首先，一定得让我吃饱，人家吃剩的也无所谓。我量很大，一看也知——”“另一个呢？”“我要在长安找人。”“找人？”“闲暇时，我想去找个人…”“找谁？”“我也不知。原本应该知才对，半个月前，遭到盗——”“盗？”“我睡觉时，有个家伙摸我怀里。惊醒后，和他们打了起来。打倒一个时，被另一个拿着圆木，从我后脑打下去。”“是吗？”“两人都被我抓起来，给衙役了。不过，后脑被如此一敲，到底要找谁，却想不起来——”“为何要找人呢？”“这也忘了。既然会忘记，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很奇怪却一直惦记着。”“只是找人，当然没问题。不过，更重要的是告诉我，你能够什么呢？”“这个…”汉以壮的手指伸到蓬蓬的发里，把抓得咯吱咯吱响。

接着嘟囔一句：“我啊，很壮！”“看来确实是很壮，到底有多壮呢？”“我曾有一次，赤手空拳打死一只老虎。”“赤手空拳？”“曾有两次，用打死老虎。虽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不过，空说白话，小孩也会啊！”“说的也是。”好吧——那汉喃喃自语，立刻站起来。一站立起来，更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