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上渗一颗颗细密的小汗珠。

“噢。”此时，晴明已经站起来了，他的两手各拿一针。

是刚从女上来的。

晴明一边把针收怀中，一边说：“辛苦了.博雅。”说着，晴明走过来。

“哎哟…”博雅将几乎黏结在刀柄上的左手扯下来。这只手都发白了。

也许是握得太用力了。

“这可是砍妖啊。胆力一般的可不行。”晴明说。

女缓缓地站起来。

皱纹难以置信地消失了。

还是原来那张丽而略带忧郁的脸。瞳仁中原先那锋利的青光已经消失了。

“结束啦。”晴明对女说。

女默默穿上刚才脱下的冰冷的僧衣。

“实在激不尽。”穿好衣服之后，女平静地低致谢。

女的上，晴明的上，还有博雅的上，都披着厚厚一层刚刚飘落的雪。

“下一次又是三十年扃啦。”晴明自语般。

女：“到那时再来见晴明大人吧…”“那可就难以预料了。毕竟是三十年后的事啊。”晴明低声说。

没有人动。

大雪在昏暗中纷纷扬扬地下着，三人久久伫立，仿佛在倾听雪自天而降的声音。

好一会儿之后——女低声说：“那就告辞了…”“噢。”晴明轻声回答。

晴明发上积了一层白雪。

女躬一礼，转，悄然远去。

没有回。

晴明也没有向她说些什么。

就此，女消失无踪。

她留在雪地上的足迹开始时还清晰可见，很快就被继续下着的雪埋没，看不见了。

三

“晴明，刚才是怎么回事？”返回室内之后，博雅问。

“她原本是人，现在却已不是人。”晴明这样答。

“什么？！”“会枯萎的，才是真的；而不会枯萎的，就不能算是了。”“你是说那朵桔梗吗？”“也可以这样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也是一朵不会枯萎的。”“不会枯萎的？”“刚才的女人。还是三十年前的样，一也没变。”“什么？”“那位女是不会老的，永远保持那副刚好二十岁的容颜。”“真的？”“对。今年该有三百岁了吧。”“怎么可能？”“传说三百年前.从岁狐狸那里得到人鱼，并且吃了人鱼的白比丘尼，就是那位女。”…“吃过人鱼的人，就不会老了。”“我好像是听说过这个传说。”“就是这位女。而且，她是我最初的女人…”晴明从门窗大开的屋里望向雪中的院。

雪仍在下.依旧悄无声息地下着。

“那女靠向男卖而活着。”“什么？！”“而且只向没有份的、没有钱的男人。卖的代价非常低廉，有时为一条鱼就卖，有时不要钱。”晴明说着，仿佛不是在对博雅说话，而是自言自语着。

“虽然她永远不会老.但岁月会积在那位女的内，不久就要变成妖…”“为什么？”“因为男人的***在她内啊。男人们的***会与无法老去的岁月在女内发生反应，结合在一起。”“但是…”“不会老，不会死，就意昧着没有生儿育女的必要。”“…”“那位女的是不能怀的。接受了三十年不能成的，这些与女内积存的无法老去的岁月结合，变成了祸蛇。置之不理的话，最后会连女本也变成妖…”“噢。”“所以.每隔三十年，就要从女内除掉祸蛇。”“原来是这样…”“杀死祸蛇.用普通的刀不行。一定要用斩杀过好几个人的刀。”“于是，就用上这把刀了…”“对。”晴明简短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