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说：“从五台山往东，过太行山便是畿辅一带。虽是大山，路倒是有的。从紫荆关、倒关，都可以畿辅。要说他不是前往北京，为什么要畿辅呢？要说他是前往北京，想不他为什么要去，为什么要冒着生命之险，去投胡人手中。”

李自成说：“既然找不到他，也就算了。大同情况如何？”

刘芳亮说：“臣正是要奏明大同情况。”

李自成说：“你赶快说吧，这也是一个心腹之患！”

刘芳亮说：“我到了定襄，就听到消息，说姜-派人到北京投降胡人，可是胡人并不兴。”

李自成到奇怪：“为什么胡人不要他投降？”

刘芳亮说：“不是不要他投降，而是因为姜-在大同拥了一个明朝的宗室，称为什么枣王的，名叫朱鼎（讠册）。”

“哪个‘（讠册）’字？”

“明朝的宗室总是用怪名字，这个‘（讠册）’字也很怪，是珊瑚的珊字去掉侧玉边，换成个言字边。”

李自成鄙薄地一笑：“真有这个枣王吗？”

刘芳亮说：“听说姜-的投降表文中说明，为了维系地方秩序，拥立明宗室枣王朱鼎（讠册）在大同建国，请多尔衮俯允。多尔衮回了一个批示，狠狠地责备他，不同意他拥立什么朱鼎（讠册），还说这个枣王朱鼎（讠册）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又说今天除了大清朝，不许任何人擅自称号建国。姜-受责备后，这个枣王从此不知下落，有的说已经被他活埋了。姜-已经向胡人送去降表，说他愿意为大清镇守大同。”

李自成骂了一句“混东西”转过去望一望金星“你晓得枣王朱鼎（讠册）这个名字吗？”

金星一向留意晋府的事情，也留意代府的事情，关于这两个王府的谱碟他在向北京兵时都搜罗来了，怕的是留下后患。姜-拥立枣王朱鼎（讠册）的事，他已经风闻了，所以来之前，已经查过代府的谱碟。这时随即回答说：

“代府原是朱洪武第十三个儿，封在大同，名叫朱桂。从朱桂传了十二代。到今年三月间我们大军到大同，这最末一代的代王民愤很大，死于兵之手。代府的支派有好多支，枣王也是代府的一个支派，最后一名郡王，名叫朱鼐。”

李自成问：“哪个朱鼐-？”

金星接着说：“鼐就是张鼐的鼐字，-是卓然不群的卓字加个金字边，又是一个怪字！这个朱鼐-是最后一个枣王，崇祯七年就病死了，不知何故。以后无人袭封枣王。现在这个朱鼎（讠册），辈分是朱鼐-的侄一辈，看来并未袭封，而是由姜-把他找到，拥立建国，又伪称为枣王，便于号召。这是朱元璋的第十四代，代王朱桂的第十三代。姜-确实可恶，既投降了我们大顺，又要投降满洲，又找一个姓朱的后人，伪称什么枣王。他是想左右逢源，这一次了原形，实在可恶！”

李自成对刘芳亮说：“你下去休息吧，这几天我就要往韩城去，你的人跟我一过河。”

刘芳亮叩辞。

李自成又望望金星，问：“宋企郊的事情你知吗？”

金星一听，心中害怕，躬答：“臣看了一些弹劾的奏本，知他放了许多官，都是他的同乡，实在私心太重。”

李自成问：“你看应该如何置？”

金星说：“念他是从龙之臣，还没有别的大过，仅仅是照顾同乡，可以对他严加责备，或降级使用。”

李自成冷冷一笑：“不能这么轻饶他。朱元璋得天下之后，严惩贪污舞弊的官吏，这情况你比我更清楚。如今到不稳，人各为私，宋企郊虽系长安从龙之臣，也不能不拿他立个规矩。”

随即他提起笔来下一手谕，给旁边一个侍臣，说：“立刻飞传我的手谕：将宋企郊捉拿起来，下在狱中，等候发落！”

金星大吃一惊，前后猛然冒汗，低不敢说话。

刚刚说毕，新任兵尚书张元第前来求见。张元第原是明朝的一个旧官僚，因原来的兵尚书已过黄河去韩城，现在用人又很急，所。李自成把他留在边，给他一个兵政府尚书的职衔。李自成问他晋东南一带人移动情况以及潞州、泽州二府人署情况，张元第一一作了回答。李自成同意。忽然他想到张元第是河北省人，家乡已经叛起来，就顺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