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征兵征粮都十分困难，这倒使朕到担忧。”

金星说：“关中毕竟是陛下桑梓之地，请陛下速速敕谕关中各地，酌减征粮，务使官绅庶民安心，不要惊慌。只说粮将由河南各地源源运向关中，有擅自囤积粮，价售者，一定依法严惩不贷。”

李自成叹气说：“关中虽然是朕的家乡，目前要安定后路，不能不用严刑峻法惩治盗匪。这样吧，你们替朕拟一敕谕，明日就可送到长安，上面一定要写明：有偷人一者斩！另外要告诉田见秀，军粮虽然可以酌减，但应征之数必须火速齐，不可缓慢误事。河南消息也不好，怎么办？”

李岩说：“是的，看来河南确实很。这塘报上说，清兵虽然没有过黄河，可是李际遇、刘凤起这批人都已经投降胡人，董学礼已经从徐州以东撤退回来，如今在商丘、杨山一带，也准备投降胡人。所以如果再不前去收拾，就悔之晚矣！”

李自成说：“河南吃，但目前令人更担心的是固关、太原、潞州这些地方。这些地方能够固守，山西全省就不会失去。山西全省不失，千里黄河就可以免去东顾之忧。至于河南嘛…”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又来了一份急塘报，是从太原陈永福那里来的，说唐通已于前几天过了大同，逃到保德一带，一分人到了府谷。李自成大为吃惊，不觉说：

“要是唐通投了胡人，榆林就危险了。”

刚说了这一句，忽然后通从保德派人送来一封密奏。李自成立刻拆开来看。据密奏上说，他担心胡人要窥黄河，所以他率领人退到府谷、保德，凭借黄河天险来屏蔽延安、榆林。李自成将他的密奏向案上一投，不觉骂了一句“他妈的”随后对金星、李岩说：

“唐通和姜-二人勾结，如何是好？”

金星、李岩都想不什么好的主意。金星想着如今好像是一盘败棋，不怎么走，都不能上转败为胜。然而对手的棋路反而越走越宽。唐通不过是一个卒，可是如今已成了过河卒。如果吃不掉它，后果会很坏，想吃掉它，既没有车，又没有炮，也不在蹄下边，谈何容易！李岩也同样想不好的办法，只是他更多的心思是在考虑河南局势。

李自成说：“这样吧，一面给唐通下一手谕，对他多加鼓励，装作不疑心他有投降满洲的打算。一面给一功去一封密谕，要他严加防范。”

金星说：“圣上如此考虑，十分妥善。”

刘纯又送来一封密奏，说又已探明，窦妃自尽之后，满洲人已经把窦妃的舅父、舅母和邻居逮捕下狱。李自成看完密奏，半天没有说话。因为整个局面很坏，各不如意的军国大事都压在他的心上，所以不能多去想窦妃的事。过了一阵，他望着李岩问：

“河南的情况很，你看这局面应该如何收拾？”

李岩又站起来躬说：“崇祯十三年冬，陛下初河南不久，微臣曾经建议：应该据河洛以争中原，据中原以争天下。数年来只顾打仗，未逞经营河南。机会已失，悔之何及！”

李自成的心中一动，暗想：“指责朕的失策！”但是他没愠怒神，用平静的气说：

“如今只说前吧！”

李岩接着说：“守河南即所以巩固关中，失河南则关中亦不可守。虽然目前河南叛迭起，形势急如燃眉，然而还不到无法挽救地步。东虏尚未南下，南京也没有重兵北来，所以局势尚可以挽回。请陛下速将河南之事付微臣，臣率人星夜驰赴河南，相机置，再晚就来不及了。”

李自成心里想：“如今人心涣散，许多人各为自己打算，另有图谋。离开北京后逃走了很多人，有的降了胡人。李岩一再提来要回河南，莫非也是为自己打算？”他在心中犯疑，望一望金星，用神向丞相征询意见。

金星沉一下，恭敬地说：“如今河南局面很，差林泉回去设法收拾局，未尝不可一试。但林泉若走，陛下左右又少一得力谋臣。此事系重大，请皇上宸衷独断。”

李自成暂时沉默不语。他忽然想到李岩始终不曾同他一心，起义时就心“功成退”归隐山林，这不是害怕我得江山后诛戮功臣？在洛命他主持放赈的事，他的手下人在百姓前盛称他如何仁义，老百姓也都说“李公救了我们的命！”反倒把他李闯王不提了。要不是宋献策及时忠告了他，压下去这邪气，他怀的“二心”可不是早就在众人前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