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个有牵连的戏。细作又报称刘爷听说还有一个叫陈圆圆的，也是田皇亲带回的江南名，比顾寿更，就派人将吴襄抓来，他献陈圆圆。吴襄回答说陈圆圆已经到了宁远。刘爷不信，拷打吴襄。实际上…”

李自成说：“实际上我立刻下旨，叫刘爷将吴襄送回家去，对吴公馆妥加保护。”

“臣知皇上为着招降吴三桂，对吴公馆妥加保护。臣刚才所言，是指吴三桂的细作回去向吴三桂禀报他父亲吴襄受到拷掠，激起他拍案大怒，决意反抗大顺，赶快向满洲借兵。”

“吴三桂决计不降，还有别的原因么？”

“还有，还有，至少还有三个原因。”

“哪三个原因？”

“据细作禀报，在山海城中，吴三桂同文武官员们纷纷议论，指我大顺占领北京后很快就了要命弱。比如说，我朝让数万将士驻扎城内，住在民宅，军民混杂，发生抢劫百姓、妇女之事，引起许多妇女自尽，这件事最失人心。第二件事，北京虽是繁华京城，俗话说在皇帝辇毂之下，居住着许多勋旧世家，达官贵人，可是最多的还是平民百姓，他们既不能靠俸禄，也不能靠庄稼，好像是在青石板儿上过生活。他们平日生活就十分艰难，何况世！千家万的平民百姓平日常听说李闯王率领的是仁义之师，所到之开仓放赈，救民火，可是北京后不但无开仓放赈之事，反而扰百姓，使百姓大失所望，日反不如从前，由人心厌明变成思念旧主。北京城内和四郊地方常贴反抗大顺的无招贴，防不胜防，禁止不住。这情况，吴三桂的细作岂能不报到山海？能够瞒得住吴三桂么？还有，陛下，我大顺兵了北京，军纪迅速瓦解，士气低落，这情况，陛下清楚，总哨刘爷清楚，军师清楚。我们自己人清楚不打，被吴三桂探听清楚，他怎肯降顺我朝？何况他对满洲的动静，十分清楚！”

听了刘纯的大胆启奏，李自成、刘宗、宋献策和李过都十分震动。李自成既后悔他不该燕京悬军东征，又生气刘纯竟对他隐瞒敌情，使他今日陷于退两难之境。刘宗因为离开长安后任提营首总将军，到北京后位居文武百官之首，所以刘纯这一阵跪在皇上面前的披沥陈词，所奏的每一件重大失误都与他有关，心十分沉重，脸铁青，低不语。宋献策因为任军师，刘纯在军师府的领导下分掌情报工作，对刘纯所说的各情况，也大清楚，所以他曾经竭力谏阻皇上御驾东征，甚至不避自祸福，向皇上说这样的话：“陛下东征对陛下不利，吴三桂西犯对吴三桂不利。”他当时猜到清兵必会南犯，但是一没有料到清兵南犯这样快，二没有料到清兵在行军的半路上招降了吴三桂，转直向南来，没有枉密云一带，于今日来到了山海关前。宋献策原来尽力谏阻皇上悬军东征，没有成功，他就作退一步打算，决定到石河西岸停下来，诱敌战，倾全力打个胜仗，使敌人丧失锐气，然后退兵，在北京的近郊迎击清兵。然而目前看来，这一打算也将要落空。多尔衮今夜必然关，明日与吴三桂合兵对我，结果如何，已经可以判定。他现在所考虑的不是明日如何对敌作战，而是如何劝皇上赶快退兵。但是就在这同一时刻，他想到退兵实不容易，有可能全军覆没。此地距北京七百余里，中途无一险要地方可以暂时固守，阻挡追兵。以大顺军的目前实情而言，在退兵路上可能会溃不成军，一败涂地。想到这里，宋献策不由得想到“白虹贯日”的天象，心一凉，向皇上的显得憔悴的脸孔上望了一，忽然发现就这几天，皇上的鬓边现了不少白发。他还看见，皇上因为连日劳过度，睡眠很少，窝陷，印堂发暗，大角网满血丝，使他在心中更加吃惊。在惊惧中，不禁又想到“白虹贯日”的凶恶天象。

宋献策很赞成刘纯向皇上披沥陈奏，说了他平日不便上奏的实情。在刘纯的话停顿时候，他想着满洲兵已经来到，明日的大战决难取胜，在心中说：

“我为军师，不能谏阻皇上悬军东征，致陷于今日危险境，奈何！奈何！”

他已断定，明日会有从海面刮来的一阵狂风，满洲锐骑兵会趁着狂风猛冲我阵；他还据“白虹贯日”的天象，断定了满洲兵和关宁兵明日必将拼全力攻击大顺军的御营，一则为杀死或活捉大顺皇帝，二则为夺去吴襄，三则为夺去崇祯的太和永、定二王，绝了明朝遗臣和百姓的复国之望。当然，宋献策十分明白，目前在多尔衮的心中，在明日的决战中，他主要的目的是要杀死或活捉李自成，其他都不重要。想到这里，他的脊背上蓦然了冷汗。

他虽然于星象卜筮之，二十载狼迹江湖，但是他毕竟是一位奇才，足智多谋。这时他忽然想到常说的一句话：“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同时决计向皇上建议，今晚迅速退兵，避免明日决战。如何能使皇上听从他的建议呢？他到没有把握，抬起来，以忧虑的神望着李自成的脸孔，等待建议的机会。

此刻李自成的心很是沉重，失悔不该不听来献策和李岩的谏阻，对吴三桂的情况估计不足，陷于今日退两难之境。他向宋献策、刘宗、李过，也向刘纯扫了一，叹气说：

“孤原来以为，吴三桂只有一座孤城，看见我亲率大军来征，必然恐惧，愿意降顺，所以我将他的老和崇祯的三个儿都带在军中，以备对吴三桂招降之用。没有料到，吴三桂竟然会如此倔！二虎，你说，吴三桂为什么如此倔，有恃无恐？你要将实情启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