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良策？”

宋献策心中明白，目前形势说，实无任何良策。但是他不敢说这个话。为了缓和情绪，他轻轻叹气，婉转地说：

“此系天数，臣昨夜已经看见局势对我不利，不待今日唐通禀报。”

“你怎么昨日就看见局势对我不利？”

“臣夜间走军帐，仰观天象，看见天狼星犯紫微垣，心中大惊。今日上午果有唐通差人来禀满洲兵来犯消息，岂是巧合？”

李自成的心中更加沉重，又问：“今日，两军正在鏖战，胜败就在前。你好像并不重视，关宁兵十分劲，忽然攻上西岸，攻红瓦店，孤正想派兵驰援，你却说不必派人，捷轩快胜利了。果然，没过多久，关宁兵在红瓦店小街内中了埋伏，纷纷败退，捷轩除杀伤和俘虏了许多关宁兵之外，又从红瓦店杀了来。补之这里，当时也是双方苦战，杀得天昏地暗，白日无光。…”

宋献策了一句：“皇上说得很是，当时天昏地暗，白日无光。”

李自成本来不满意宋献策为军师，没有专心注意当时战场情况，但是话到边，忽然看见宋献策神忧虑，显然不同平日，又想到刚才“天狼星犯紫微垣”的话，他本来想说的话不说了，改问：

“你看天象如何？”

“启奏陛下，臣看见白虹贯日。”

“白虹贯日？”

“是的，白虹贯日，对战争很不吉利。”

刘宗和李过虽然读书很少，但是都听说过这句古话，同时不觉心一沉。刘宗抢先问：

“献策，什么叫‘白虹贯日’？”

军师说：“鏖战正酣时候，忽然有一阵白日无光，天昏地暗。我趁此时，仰观天象，看见了太周围有一风圈，后来又看见了‘白虹贯日’。”

李过说；“你们有些人专搞什么风候望气、奇门遁甲这些学问，我本听不懂。你直白地说，什么是‘白虹贯日’？”

宋献策笑一笑说：“其实就是一又细又长的白云从正中间横穿太，久久不散。此是凶兆，为古人所忌。今日我就看见了‘白虹贯日’，明日不可不倍加小心。”

李自成问：“‘白虹贯日’与日带风圈，这两天象为何同时现？”

“这是偶然凑在一起，但也不全是偶然。如果明日在战场上刮起一阵怪风，则须要十分注意。”

“何谓怪风？”

“突然而来，突然而止，故为怪风。”

李双喜已经将唐通差来禀事和请示的军官安置妥当，回到大帐，仍肃立在李过背后。李自成又想起来一件事，向军师说：

“一个时辰之前，红瓦店和我们站立的岗坡下边，大战正酣，胜败决于呼之间。孤看见你都不在意，有时看着天上，有时遥望远方，望着长城以外。如今我才明白，你料到明日会有一阵从海上来的怪风。你不愧是大顺朝的开国军师，与别人所见不同！你关心长城外边的两三烟气，双喜说是农村午饭的炊烟，你决说不是，必有异常事故。现在看来，你说准了。长城外那两三烟气，定与今日多尔衮来到有关。献策，你真是智虑过人！”

宋献策谦逊地欠说：“臣实庸才，致使…”他几乎说“致使御驾率师东来，陷于退两难之境”然而他忽然醒悟，随即改说：

“凡是大军行动，必各迹象可以判断。《孙-行军篇》举许多例，言之甚明。但世上各行军迹象，变化复杂，不胜列举，臣不过是时时事事都细心捕捉，不敢稍有心就是了。”

双喜忍不住问：“军师，你怎么判断长城外边那几烟气不是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