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说，‘瑞芬，这都是外之，对我无用！’”

窦妃一惊，问：“她为何会在嫁吉期将临，说这不吉之言？”

“婢也问她，为什么好端端地说这样的话。她没有再说一个字儿，婢也不好问了。”

窦仪略微一想，随即释然，笑说：“小费说的也是实话。她的郎君是大顺朝开国功臣，荣封伯爵，前途无量，日后享不尽荣华富贵，岂靠今日陪嫁之？”

王瑞芬不觉笑了，心中想：“小费的心到底不同于寻常女！”

窦仪想了一下，吩咐王瑞芬说：“你现在去武英门值房中找一个传宣官速见吴将军，传我的话，说费人明日嫁，断没有轿从中抬之理。要吴将军在东华门寻找一个可靠的、富贵的太监之家，腾好的房屋，最好是个独院，打扫净，张灯结彩，一切都像北京城中官宦人家打发小嫁的样儿。明日一早，由一群女太监护送费人到东华门布置的宅中休息，要有兵丁护卫，所有陪嫁之都要从中运去，陪嫁的事妇女清一遍，造册登记，妥为保。明日午前，鼓乐前导，将所有陪嫁之，送往潼关伯府。这事不能耽误，你就去吧！”

“谨遵娘娘吩咐，婢此刻就去！”

“不，你等一等。”停了片刻，窦妃又说：“告诉吴将军，明日上午，费人可在已时以后，不要太早。”

“为何不让费珍娥在巳时以前？”

“我怕费珍娥会有什么心事，在新婚中不能夫妻乐相，会使罗虎将军不能够愉快东征。今晚皇上回到寝，我要请皇上明日早膳之后，在百忙之中，在武英殿召见珍娥一次，面谕她嫁之后，即是功臣之妻，伯爵夫人，务要相夫立功，孝敬婆母，莫辜负皇上钦赐婚，为她择一佳婿。”

王瑞芬动地说：“娘娘真是为费珍娥关心备至，想得周到！”

窦仪心思沉重，没再说话，仅仅苦笑一下。等王瑞芬走后，她站起来，走到摆着一盆鲜的檀木几前，观赏昨日永和养太监献来的一盆矮桩、虬枝、正在开放的粉红碧桃，密密的繁成堆，只有稀疏的绿叶陪衬。几旁是她的梳妆台，上边除脂粉之外，还有一个铜镜。在明朝中，女们都称赞和羡慕她颜如桃，为此她也受到大顺皇帝的倍加。她看看盆中碧桃，看看镜中容颜，看两天来她竞然有了一些憔悴，使她不愿多看镜。她再欣赏碧桃，看见青瓦盆外是一个官窑蓝盆，盆外除刻画着写意兰竹之外，还刻着横书四个隶字：“国泰民安”这动了她的心事，不再欣赏碧桃了。她坐在椅上，因边没有女，轻轻地叹气，又沉默片刻，忽然想到皇上到北京后没有离开过紫禁城，此刻东华门，必是与刘宗密商急大事。她在心中说：

“我大顺朝在北京立脚未稳，忽遇意外之变，正需要像罗虎这样的将领！”

今日是四月初九，丙寅。古人对于支纪日，非常重视，人事上的吉凶祸福，都与支密切相关。在大明十七年，也就是大顺永昌元年，皇历上的四月丙寅，同样印着利于婚嫁、狩猎、远行等事。而今天正是罗虎与费珍娥烛吉日。

昨晚李自成回到仁智殿寝后，听了窦妃的启奏，他为罗虎在婚后愉快东征，决定今日早膳后召见费珍娥，亲自嘱咐几句。作为皇帝，对于一个女嫁，如此关怀备至，亘古少有。窦仪知皇上的一片苦心，他实际上关怀的不是费珍娥，而是罗虎。他但愿罗虎结此满姻缘，一心报国，所以才答应在国事纷忙中召见珍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