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等候两位军师。

两位军师在文华殿东阁叩，赐座之后，李自成向他们问：

“你们回到军师府，为东征卜卦之事如何？”

宋献策和李岩恭敬起立，依照献策嘱咐，李岩低不语。直到此刻，宋献策还在心中嘀咕：“要直言不讳么？”李自成又问：

“献策，你到底卜了个什么卦？”

宋献策躬答：“陛下，请恕臣死罪！臣于晚饭后沐手焚香，请蓍草，敬谨卜卦，竟得一个不甚吉利（他不肯直说凶卦）的卦，不敢冒渎圣听。”

李自成暗暗吃惊，又问：“到底得的是什么卦？”

宋献策：“在乾卦中…”

“在乾卦中…什么卦？”

“上九，亢龙有悔。”

“《易经》…孤不曾读过。什么叫‘上九’？‘亢龙有悔’是什么意思？”

宋献策心中害怕，仍不敢直言这是凶卦，绕着弯说：

“相传伏羲画八卦，文王演为六十四卦，成为《周易》。一《周易》，卦理奥，变化无穷。总而言之，不外搭，相生相克，天地间万事万，莫能逃易理之外。因为易理如此重要，所以孔圣人活到四十多岁时对弟于们慨说：‘假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易经》中讲的是天地间变化之理，二气化为图像便是乾坤二卦，化为数字，便是单数为，偶数为。一、三、五、七、九是数，二、四、六、八是数。因为以数字代表变化，故卜筮亦称数术之学。微臣…”

李自成心急地说：“此刻不是讲书，孤要你说明白这一卦主何吉凶。既是凶卦，也须将凶卦的理说个明白。快说！”

宋献策跪下说：“请恕臣死罪！卦名‘上九’在乾卦中盛已到极限，正所谓到了‘极则反’，是极运，不能再前了。倘若再往前，就要受挫，必将有悔。所以这一卦的辞是‘亢龙有悔’。《系辞》是孔作的，解释此卦说：‘亢之为言也，知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今日陛下已得北京，仍要悬军东征，不顾困难，与此卦正合。臣心所忧，不敢不冒死直谏！”

李自成心中震惊，一时拿不定主意，随即向李岩问：

“林泉，你是举人，读过《易经》，明《易》理。你对此卦有何解释？”

李岩已经跪在地上，回答说：“献策晚膳后，沐手焚香，用蓍草占卜，得此卦。当时臣在一旁观看，心中也为之一惊。《易经》中别的卦中也有‘亢龙有悔’的卦，但不若乾卦中的‘上九，亢龙有悔’最为不吉。刚才献策所言，敬请陛下采纳，对东征事三思而行，以免有悔。”

李自成忽然疑心正副军师商量好假托占卜来谏阻东征，登时产生了一反。他沉默片刻，又神严峻地向李岩问：

“这卦就没有别的解释了？”

李岩说：“伏羲画八卦，文王演为六十四卦，变化无穷。但卦辞十分简单，常人不易全懂。幸有孔圣人，好学思，勤奋读《易》，曾经读《易》韦编三绝。也就说，穿竹简的条儿断了三次，足见其阅读之勤。他曾经说自己‘四十而不惑’，但过四十岁以后，他又对弟们慨地说：‘假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到了晚年，他周游列国回来，专心为《周易》写《十翼》，又称《易传》，以教后人。《系辞》包在‘十翼’之内，十分重要，为孔所作，也包弟们记孔的话…”

“孤要你解释‘亢龙有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