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在他们中间稍前的龙椅空着，所以他们一边观看演礼，一边记挂着皇上召见张若麒与唐通的事。刘宗在惦记着钦差去山海关劝降的事，同时又考虑到不得已时同吴三桂作战的许多问题。金星毕竟是文人，对将会发生的战争虽然也不免担心，但是更想着不会打仗，吴三桂会投降大顺。由于这两位文武大臣在观看演礼时的心态不同，所以金星始终是面微笑，那神情，那风度，俨然是功成得意的太平宰相；而刘宗始终是神严峻，心上好像有战奔腾。

与左顺门隔着皇极门和午门之间的宽大院，窦妃率领一群女悄悄地站在有顺门楼上观看演礼。右顺门的窗闭，窦妃和女们都将窗纸戳破小孔，用一只睛向外观看。那从丹陛下边分两行排列到内金桥的皇帝仪仗，首先映人她们的帘，随即她们看到文武百官在细乐声中依照鸿胪鸣赞，御史纠仪，就班，又品级大小，在丹墀上边站好。忽然，有四个文臣，穿蓝方领①云朵补朝服，冠有雉尾，步步倒退而行，自皇极门东山墙外现，引导一个由四个太监抬着的空步辇，后边跟随着几个随侍太监，转到皇极门前边，步辇落地。丹墀和丹墀下两班乐声大作。当步辇现时，鸿鼐官声鸣赞，百官在乐声中俯伏跪地，不敢抬。随即那倒退而来的四个文臣和八个随侍的太监好像扈送着圣驾，殿内。百官依照鸿胪官的鸣赞，三跪九叩，山呼万岁。边的一个女惊奇地向窦妃小声问：

①方领－－明代官服定制是圆领，大顺朝改为方领。”娘娘，怎么那四个文臣步步倒退？“

窦妃说：”这叫御史导驾。真正大朝会，圣驾先到中极殿休息，然后有四位御史前去请驾朝。圣驾秉圭①上辇，御史们走在辇前，步步后退而行，叫导驾。“

演礼继续行。窦妃却将视线移向正对面的左顺门楼上。使她到奇怪的是，那御座始终空着。她已经命女问过在楼下伺候的武英殿大监，知坐在御座左边②的材魁梧的武将是刘宗，右边的是丞相金星。到此刻，皇上还没有亲自观看演礼，此是何故？

①秉圭－－拿着一叫圭的东四，长条形，玉制成，古代帝王或诸侯行礼时秉在手里。

②左边－－唐宋以来的一般制度，左为上，文左或右、但刘宗已经封候，且李自成钦定刘宗位居大顺朝文或百官之首，所以同金星在一起时，坐在左边。

又过了一阵，她看见分明是双喜将军来到左顺门楼上，向刘宗和金星说了一句什么话，这两位文武大臣登时起，随双喜下楼而去。窦仪的脸一寒，不觉在心中惊叫：”天哪，一定是了大事！“

自从成了新皇帝的妃以来，她完全将自和一家人的命运同大顺朝的国运拴在一起了。现在一看见刘宗和金星匆匆地下了左顺门楼向东而去，她无心再观看演礼，便默默对王瑞芬一，率领女们下了右顺门楼，回仁智殿的寝去了。路上，她心中暗想：皇极门隆重演礼这样的大事，文臣们怎可如此思虑不周，竟让太监们在鼓乐声中簇拥着空辇上朝，多不吉利！

刘宗和金星在李自成面前坐下以后，从皇上的脸上已经明白了唐通和张若麒没有从山海关带回好消息，刘二虎曾经探得的消息果然确实。原来刘纯向李自成密奏的吴三桂和满洲两方面的情况，宋献策和李岩已经在昨夜分告诉了刘宗和金星。为着不影响大顺军心和北京民心，刘纯所探知的消息还没有向他们之外的任何人。直到现在，在李自成边的吴汝义和李双喜都不清楚。从昨夜听到宋献策告诉的探报以后，刘宗因为负着代皇上指挥大军的重任，所以比金星更为心目前局势，单等着唐、张今日回京，报告吴三桂的真实态度，然后迅速同皇上决定大计。尽还没有同皇上和、宋等人共同商议，但是他心中认为必须一战，并且已经考虑着如何打仗的事。

金星昨夜同李岩谈话以后，心中也很吃惊，但是他没有想到战争会不可避免。他总觉得，吴三桂的父母和一家三十余已经成为人质，宁远已经放弃，关外城堡尽失，只凭山海孤城，既无退路，又无后援，目前大顺军威鼎盛，他如何敢不投降？他降则位居侯伯，永保富贵；抗命则孤城难守，全家有被诛灭之祸。金星直到此时，仍然认为吴三桂决不会断然拒降，不过是讨价还价而已；只要给他满意条件，等北京举行了登极大典，天命已定，吴三桂的事情就会解决。但是当他看见了李自成的严峻神，他的心里突然凉了半截。

李自成望着刘宗和金星说：”昨日刘二虎在武英殿面奏吴三桂无意投降，在山海卫加作打仗准备，又说东虏调动兵，势将乘我在北京立脚未稳，大举南犯。孤认为情况险恶，我们原来预料，所以命献策和林果两位军师连夜将情况告诉你们。只是须要今天听到唐通、张若麒的回奏，孤才好同你们商议个置办法。“

刘宗问：”张若麒与唐通刚才如何向皇上回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