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里休息？”

双喜向前走了一步，恭敬地回答说：“回父皇，城以前，军师询问了投降的太监和新从龙的明朝旧臣，画了一张地图，指示儿臣后住在南薰殿，二百名护驾将士分驻在西华门和归极门两，在武英殿前后左右都要严密警戒。今日之后，军师看了武英殿共有七间，地方很大，吩咐儿臣住在武英门的一边，另一边为群臣等候召见的地方。”

李自成在心中称赞：“宋献策果然是难得的好军师，事无细，想得周到！”他又问：“武英殿的太监们住在何？”

“军师说，这班没良心的婢之辈，纵然降顺我朝，也有二心，所以昨日对儿臣和宜叔当面嘱咐，武英殿原有的太监和新增派的太监，夜间都住在归极门内六科廊的空房内，黎明后才能武英门，洒扫院中和殿中的事，没事时就在武英门内的厢房中上值，听候呼唤，不准他们走皇上寝。皇上在武英殿用膳，也只用女们在旁侍候。”

“啊！…我们从垂安带来的传宣官住在何？”

“他们也住在武英门内的厢房中，也不能走寝。父皇有话，可命女传谕他们。”

李自成不再问话，命双喜去休息，并要他在申时整前来，随他在紫禁城中看看。

双喜刚走，那两个为李自成引路来到寝的女又来到他的面前，其中那个年纪较长的问：

“皇爷要到御榻上睡一阵么？”

李自成，不觉打个哈欠。他刚取掉毡帽，立刻被一个女双手捧住，放到一个红漆描金大立柜中，李自成要脱掉箭袖战袍，那个年纪稍长的女立刻替他解掉丝绦，解开扣于，帮他脱掉袍，叠起来放立柜。李自成对两个女的细心服侍到很满意，随即颓然坐到床沿上，打算脱掉靴。两个女不等他自己动手，立刻跪到地上，一人为他脱下一只。李自成从她们的上闻到了一香气，笑问：

“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年长的回答说：“回皇爷，婢叫王瑞芬，她叫李香兰。”

李自成又问：“你们是乾清的？还是坤宁的？”

王瑞芬回答：“婢们是从别的中叫来的。乾清和坤宁的都人们差不多都投自尽了，有少数没有投的也跟着别的众都人奔西华门逃散了。”

李香兰补充说：“坤宁还剩下四个女在守着皇后的尸。”

李自成不再问话，在御榻上躺了下去。他正伸手拉开叠放在御榻里边的黄缎绣龙被，王瑞芬带着一醉人的芳香，捷地替他将被拉开，盖到他的上。从绣龙被上散发淡淡的为李自成从来不曾问过的奇妙的香气，他望着王瑞芬问：

“这被是薰的什么香气？”

王瑞芬躬回答：“回皇爷，今早来清的吴将军挑选女们来武英殿和仁智殿侍候皇爷，也把婢挑来，因婢原在承乾中，多知些中礼节，吴将军就指定婢为皇爷边众女的儿，中俗称‘家婆’。这御榻上一应被、褥、枕、帐各，不能用前朝皇上使用过的，全是从御用监的内库中取新的。这绣龙被在库中已经放了几年，婢领后，放在薰笼上，用外国贡的香料薰过，所以不是一般的香气。”

“外国贡的什么香料？”

“相传这是大海中的一龙，有时到无人的海岛上晒太，中的涎在石上，了后发异香，经久不灭。土人到岛上取来，制成香料，献给他们的国王。国王作为贡，献给中国皇帝，所以这香料就叫龙涎香①几年前，皇后赏赐一给承乾的皇贵妃田娘娘，尚未用完。婢就是用龙涎香为皇爷薰的龙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