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晚了！”

崇祯厉声问：“怎么已经晚了？！”

王承恩说：“闯贼在彰义门外并没有停留多久。在婢得到消息时，闯贼早已回钓鱼台了。”

崇祯恨恨地叹一气，顿脚说：“想不到守城的内臣和军民竟如此不肯为国家效力，白白地放过闯贼！”

王承恩说：“皇爷，城上人心已变，大势十分不妙，如今皇爷生气也是无用。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要想鼓舞守城人心，恐怕非立刻用银厚赏不可。”

“唉，国库如洗，从哪儿筹措银！”

崇祯没有主意，默默泪。王承恩也知确实国库如洗，跪地上不敢仰视，陪主默默泪。过了一阵，崇祯忽然生了一线希望，说：

“承恩，你速去传旨，传公、侯、怕都到朝门楼上会商救急之策，有力力，有钱钱。倘若他们能率领家丁守城，再献几万两银作奖励士气之用，既是保国，也是保家。一旦国不能保，他们的富贵也就完了。你去，火速传旨，不可有误！”

王承恩心中明白，要公、侯、伯们为国家钱力，等于妄想，但又不能不遵旨去办，也许会有一线希望。于是磕了个，站起来说：“婢遵旨！”赶快退去了。

崇祯发呆地坐在御案旁边，很明白大势已去，守城的内臣和军民随时可能打开城门，迎接“贼兵”城，而没有人能挽救他的亡国。他知城上的红衣大炮可以打到十里以外，一炮弹可以将城墙打开缺，另一是开弹，炸开来可以使一亩地范围内的人畜不死即伤。至于一般大炮，也可以打三四里远。他伤心地暗暗叹：“我大明三百年仁厚泽，这些守城军民和内臣都受我大明养育之恩，为什么不对钓鱼台地方打炮？为什么不对坐在彰义门外的闯喊打炮？…”他忽然重复说：

“咄咄怪事！咄咄怪事！”

他想到转间就要殉社稷，全家惨死，祖宗江山亡在他的手中，不觉了一冷汗，连呼三声“苍天！”猛然在御案上捶了一拳，震得茶杯了起来，溅了御案。随即他站了起来，在阁中狂走动，又连连说：

“我不应该是亡国之君！不应该是亡国之君！”

魏清慧和两个太监站在窗外，屏息地听皇上在阁中的动静，觉得皇上快要发疯了，但是大家平日震慑于崇祯的威严，只是互相望望，没人敢阁中去劝解皇上。虽然魏清慧也惊慌失，但是她不忍心皇上这样独自痛苦悲叹，于是她不顾一切地快步走阁，到了皇上面前，用打颤的柔声说：

“请皇爷宽心，请皇爷宽心。婢已经用金钱卜了卦，北京城有惊无险。请皇上宽心，珍重御要！”

崇祯没有看她，也没有听见她的话，继续绕室走，极度悲愤地哽咽说：

“苍天啊！我十七年敬天法祖，勤政民，宵衣旰，孜孜求治，不应该落到这个下场！苍天！苍天！你怎么不回答我啊！…我不是荒之主，不是昏聩之君，也不是年老多病之人…我正是年富力的时候，只要我任用得人，严于罪己，惩前毖后，改弦更张，我可以使国家得到治理，使百姓能够安享太平。天呀，你为何不听我的祷告？不听我的控诉？不俯察我的困难？不给我一慈悲？”他用有拳捶打着朱漆描金盘龙，放声痛哭，随即又以碰到上，碰得咚咚响。

魏清慧吓坏了，以为皇上要疯了，又以为他要而死，扑通跪到他的脚边，牵住龙袍一角，哭着恳求：

“皇爷呀皇爷！千万不要如此伤心！值此时候，千万不要损伤了龙！皇上，皇上！”

经过以碰，崇祯的狂心态稍微冷静，才注意到魏人跪在脚边，愤怒地问；

“魏清慧，我应该有今日之祸么？”他回避了“亡国”二字。

“皇上圣明，皆群臣误国之罪！”

提到群臣误国，崇祯立刻火冒三丈。他不仅恨自从万历以来，文臣们只讲门，互相攻计，不顾国家安危，不顾人民疾苦，加上无官不贪，无吏不劣，他尤其恨一些人既阻挠他南迁大计，又阻挠他调吴三桂来京勤王…越想他越怒不可遏，一脚将魏人踢倒在地，迅速地走到御案旁边，在龙椅上一坐，双凶光，忿恨地说：

“我要杀人！我要杀人！”

乾清执事太监吴祥来，骇了一，但已经来了，只好大着胆向皇帝躬说：

“启奏皇爷，王德化有要事要面奏陛下。”

崇祯没注意吴祥的话，仍在继续刚才的思路，忿恨地说：

“朕要杀人，要杀人…可惜已经晚了！晚了！”

吴祥赶快跪下，说：“请皇爷息怒，王德化在司礼监服侍皇上多年，并无大罪。”

崇祯没有听清楚吴祥的话，定睛看着俯伏地上的吴祥，又看见魏清慧也从被踢倒的地方膝行来到面前，跪在吴祥后。他问：